沈驚瀾捕捉到了那道夜以繼日想念的聲音。
即便看不清楚,她的雙眸也朝葉浮光的方向落去,好像能憑借想象將此刻心上人的輪廓描摹出來。
叮當的零落箭矢扎在兩邊的草叢里,成為這淺灘草叢里另類的景色,宓云見狀,瞇了瞇眼睛,也將自己的彎刀收起來,從身后取出兩石的長弓,同時抽出一根兩指粗的利箭,平心靜氣、凝神瞄準
“小心”
許樂遙看見對面的狀況,急急忙忙地出聲提醒,甚至想釋放出屬于她的乾元信香,奈何她的信香在即將靠近那群危險角色時,猶如撞上一面密不透風的銅鐘,無法造成任何的威脅。
沈驚瀾聽見了她的提醒,然而畢竟應付那些流矢已經用盡了所有的注意力,在眼睛拖后腿的情況下,她注定避不開來自宓云的那一箭。
恐怖的長箭呼嘯著炸開空氣,朝著那道仿佛永遠不會倒下的身影襲去。
千鈞一發之際
堪堪策馬趕到的今陽目眥盡裂,大喊一聲“王爺”,一踩馬鐙,如一條驚鴻游龍,旋身到沈驚瀾前方,雙手舉刀,將那支利箭當空斬斷
與此同時,禁軍與親衛遲遲趕到。
“護駕”
“盾手”
“列陣”
黑甲衛從兩側魚貫而入,舉著盾牌將沈驚瀾護佑在中間,她掌中長刀收攏時還帶著慣性,杵在地面時,發出巨大的嗡鳴聲,是能將普通軍士震到半身發麻的可怕力道。
她卻面不改色,單手持這柄有她肩膀高的長刀,很平靜地吩咐,“大衹人出現在此處,必定有異,但留一個活口即可。”
今陽在她面前朗聲領命,“是”
局勢在剎那間調轉。
這次狩獵者成了岐王這方。
蘇挽秋在看見禁軍那些援兵抵達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再想帶走葉浮光已經來不及,她有些不甘愿,但留下來護佑她的那些車馬已經迅速帶著她改道、讓她盡快撤離。
她遙遙看著那道緋色身影,滿腦子都是少時自己倉皇逃出那個生她養她的皇城,不得不給那些叛軍讓出家園的畫面,她咬著唇,很不甘心地命令周圍,“給我放箭”
先前一半的好手都被宓云帶走了,留下的雖然也不錯,但最近已經領略過圣女的脾氣,現在都認為她或許會讓大衹的計劃失敗,于是磨磨蹭蹭,甚至還道,“宓少主已經在撤退,他和大宗人在一個方向,倘若這時候放箭,會誤傷自己人。”
蘇挽秋才不管那么多。
大衹王庭在草原上屹立這么多年,同樣也是極看重血脈的,就宓云這種王與奴隸生的混血,在大衹不說隨處可見、卻也說不上珍貴,否則他不至于連自己的勢力都拉不起來,還要攀附到貴霜帳下。
她惱怒地拍了下窗欞,將自己的手掌拍出一道紅印,卻不肯收回這倔強脾氣,“你不肯,就將弓箭給我。”
同樣都
是地坤。
她雖然沒有沈驚瀾那么恐怖的天生力量,
但在王庭也算是練習過弓馬的,
雖然只能拉開一石的弓,但現在禁軍都在追擊、護著沈驚瀾的盾都撤了,這就是蘇挽秋最好的機會
她奪過馬車邊那人的弓與長箭,帶著無盡的恨與殺意,瞄準沈驚瀾的軀干,滿弓、松弦,利箭飛出,一氣呵成
長箭帶著她所有的惡意,穿過剛上岸的宓云肩膀衣衫,去勢不減,往她最惦念的那人而去。
仍舊握著長兵,等待士兵回來復命的那道堅定身影略微偏了下頭,她還記得剛才今陽為她斬落的那一箭,也記得先前用長刀擋下的敵人,倘若這群人都是大衹的士兵,那她并不意外對方有這樣的實力。
于是她毫不猶豫抬起左腳,松開長刀的刀柄,將沉重的黑色古樸長刀踢起,橫陳在面前的那一瞬間,沈驚瀾將渾身的力道都集中到右手掌心,低喝一聲,剎那間就將長刀做箭,手掌為弓,把這柄厚重的長刀刀刃推向利刃所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