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聽了自己的建議,宓云松了一口氣,也認命地往葉浮光的方向看去,心想這小公主倒是和貴霜王子越來越像了,總是喜歡將身邊的人弄得傷痕累累
然后他就看到了葉浮光后頸的異樣,了然道,原來是先前被封的信腺問題。
不過。
信腺不全的乾元,被封了穴位也這么容易異樣嗎
疑惑才剛冒上心頭,宓云就見到葉浮光咬著下唇、轉開了腦袋,臉頰上還有被捏出的指痕。
他倏然了然。
恐怕又是蘇挽秋的什么奇怪愛好,才將人折騰成這幅模樣的。
宓云解了惑,心中卻仍很冷淡,先前同情這人與如今為了蘇挽秋的安危、將對方舍棄這點并不沖突,他確認道,“雖然確實是信腺堵塞引起的癥狀,不過這也不妨礙公主同她相處,還是說,你打算帶著這個人回王庭”
“恩”
蘇挽秋歪了下腦袋,“不錯的建議。”
她好像想到了一個主意,“正好帶回去讓貴霜看看,我的小寵物,比她抓回來的那些都可愛,還是個超乖的乾元。”
宓云“”
我看你是想把貴霜王子氣死。
無論如何,在葉浮光提心吊膽聽著他們的對話時,或許還是相國寺的那柱香起了作用,最終事情仍如她所愿,她被封禁的穴位解開了,不過她使勁掐住了手心,以疼痛逼迫自己不要泄露出一分一毫的信香。
宓云抬眸看了她一眼,想著她果然如蘇挽秋所說,是個十分怕疼的小廢物。
針灸時間完成之后,他一根根抽回自己的銀針,想要卷起自己慣用的這一套工具離開,卻見一直很安靜的葉浮光忽然出聲問,“這位宓先生,可否借我一根銀針”
在外間懶懶等著婢女給她剝荔枝的蘇挽秋也轉了下眼眸。
宓云問,“怎么,你懂醫術”
葉浮光搖頭,松開自己手腕上一圈圈的
繃帶,露出上面已經部分結痂的傷口,邊上還有先前被勒破的肌膚碎片,她試著出聲道,“她公主,應當不喜歡我留傷,這周圍的碎皮,我想著應當可以用銀針挑掉”
宓云“”
你再說一遍你想用我的針干什么
他瞳孔地震,有一瞬間很想把葉浮光的腦袋打開看看里面裝了什么,物理意義的那種打開。
倒是蘇挽秋忽然笑了出來,仿佛被她逗樂了,“我好像沒同你說過我的身份,你為何也跟著叫公主”
葉浮光不知如何回答,用一副“我跟風”的茫然表情看她。
蘇挽秋莫名地心情又轉晴了很多,她發現自己確實挺喜歡這只總能給她驚喜的小狗,于是對宓云揚了揚下巴,“那就送她一根,我倒要看看她要怎么用你的針。”
宓云二度“”
他想罵人,因為這些細銀針當初找工匠制作就不易,雖然長短、粗細不同的每一種都有同樣的好幾根備用,但這些畢竟是用一根少一根的銀針。
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蘇挽秋輕笑了一聲,“別那么小氣,我記得那狗皇帝賞過你一套純金的。”
因為她這句獨特的罵,葉浮光難得跟她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共鳴。
宓云沒話了,木著臉讓她挑,發現她選了一根中等長度的細針,便意味深長地示意她可以現在看看,能不能將自己手腕上哪怕一縷細皮扎下來。
葉浮光裝作不懂的樣子,用那細針戳了下,將自己扎得肉疼,針卻沒有刺透一點薄皮,而當她咬牙想用力的時候,超軟的銀針卻已經開始彎曲。
這是當然的,因為這下針需要一些指尖的存勁,而且還需要一點利落的狠勁,倘若就這樣讓針在自己的表皮胡亂扎,不僅會把自己扎超痛,而且還很可能非常難扎進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