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站在入門小院里的姐妹倆倒也有種這季節尋常人家的和諧,衣衫一紅一綠,像三月的春桃。
可下人們卻覺得很不和諧
夭壽啦。
大小姐回門這天居然在和二小姐聊學業。
他們究竟是眼睛和耳朵有恙,還是腦子有疾
大小姐何時認字了不對,二小姐何時有這般閑心同大小姐閑聊了從前她倆見面,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定要掐起來,這會兒使喚去找老爺和新夫人的仆役,都該跑出一里地了。
廊下陰影處,幾個路過的灑掃下人有揉眼睛的、掏耳朵的,還有使勁晃腦袋的,最后對視一眼,紛紛得出結論
肯定是大小姐在王府壓抑得太苦了
還有二小姐即將參加的科舉太難了
所以這倆都變態了
葉浮光感覺到奇怪的視線,還以為是葉榮回來了,抽空睨了眼,沒看見動靜,便重又回頭道,“那我來問最后一題。”
葉漁歌早察覺到那些迷惑眼神,卻沒搭理,而今便沖長姐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繼續問。
“現有一病人,脈象如”葉浮光謹慎地思考著,在沸騰和急促想了想,發現自己會的醫學術語實在不多,選擇擺爛,“脈里仿佛有刀兵之戈,銳利似刃,脈弦也緊,如觸刀刃”
描述的時候,她又想到沈驚瀾躺著的模樣。
只能說不愧是大將軍,連生病昏迷,血脈里都流淌著殺氣。
她只說了脈象。
因為在入贅去王府的時候,沈驚瀾就已經是那副模樣了,葉浮光沒見過她清醒正常時的模樣,也只相處了短短兩天,照顧人的事情郁青始終也不肯假借她的手,最后也只能干巴巴地補上點平日吃的食物。
聽她說完之后,葉漁歌揚了下眉頭,神色變得古怪“你什么時候改了性子,還肯翻醫書了竟還讓你知曉這十絕脈”
這次葉浮光是真的茫然,“什么脈”
葉漁歌眉頭擰緊,“你不是看的醫書那就是旁人給你出的主意,又或者你哪個損友得了這絕癥,讓你來我這里撞南墻”
“”
聽聽。
這說的是人話嗎
想到沈驚瀾如今的名聲,葉家選擇把她這個小廢物、而不是能去科考的二女兒送走,就已經是答案了,葉浮光在不知道葉漁歌對岐王的態度之前,不好暴露病人身份,只能含糊應下她最后一個猜測
“怎么就叫撞南墻俗話說得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醫者當有仁愛,心懷天下,葉漁歌,你心胸應該開闊點。”
她站上了道德的制高點。
卻只得了這同父異母姐妹的一聲冷哼,“七級浮屠,你給我造”
葉浮光還真想了想,“你要能給個方子把人治好,她應該能給你造。”
吧
可惜就這樣,葉漁歌也不肯買賬,“不必,無功不受祿,你若是拿了那人錢財,也趁早退回去,免得來日人家家眷打上門,罵你連棺材本都騙。”
葉浮光“”
她有點急,“不是,你都沒看,你怎么就不試試治一下”
站在石柱下的人意興闌珊地轉過身,語氣是一貫的冷淡,此刻便顯冷漠無情“治不了,等死吧。”
頓了頓,葉漁歌決定日行一善、給文盲科普,又補充了一句,“此人肝氣已絕,不出三日必死。”
葉浮光剛才還覺得失去希望,心里有點難過,這會兒聽了葉漁歌的話,本能地反駁,“瞎說,人家活得好好的。”
光她來的這幾天就已經三天了
王府現在都還沒報喪呢
瞧不起誰啊
葉漁歌本來已經打算重新回書房,聽見她的話,又再度轉身,本來以為葉浮光只是同她嘴硬,但此刻打量她的神色
又像是有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