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厭惡商佑,也不憎恨商佑,他只是無法面對這樣的自己,一個孤獨卻怯懦的自己,一個心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自己。
少年的背微微弓著,寬闊的肩線往下延伸,脊骨清瘦,呈現出幾分瘦削的落拓感。
他做孩子的時間太短,總是壓抑著自己拼命長大,拼命冷漠,拼命對身邊的所有人都漠不關心,卻也忘了,孩子本該是最無憂無慮的存在、
郁綏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后腦勺,聲音帶著安撫“不想要就不要了,反正愛這種東西,你現在有我的,喜歡這東西,更是數不勝數,班里的所有人都喜歡你,就宋臣年那人,眼高于頂,都沒忍住他偷偷跟我夸你,說你牛逼,簡直是個開了掛的怪胎,啊不對,應該是天才。”
“所以你看,在正常人的眼里,你的人生路理應是花團錦簇,人人艷羨的。”
“沒有人能阻擋,你成為自己的光。”
商訣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可我現在,可能還做不到心無芥蒂地放下。”
郁綏悄咪咪地瞅了
他一眼,很突然地被商訣眼眶微紅、“楚楚可憐”的樣子給蠱到了,他喉結滾了滾,竭力回神,用一種老神在在地語氣和商訣講道理“那就不放下,我們只回去看爺爺,把商佑當堵墻就行。”
商訣側過頭,微不可測地點了點頭。
終于解決了今晚最大的麻煩,郁綏渾身的重擔都卸下去了一半,他無聲地松了一大口氣,感覺天空的顏色都明亮了很多。
人一高興,就容易得意忘形,郁綏松開商訣,語氣釋然“這下你不用生氣地板著長臉了吧,我還以為你跟著我回家看見你弟弟了才那么生氣。”
商訣瞇了下眼睛。意味不明地問了句“你以為我是因為這件事生氣嗎”
郁綏不明所以地轉過頭,面帶疑惑“不然呢”
一共就這么幾件破事,他交代了個一清二楚,總不可能商訣無緣無故地生悶氣。
不對,以商訣的性格,也不難干出這這事兒。
大抵是郁綏的眸光太過澄澈,商訣盯了他一會兒,無奈地嘆了口氣“郁綏,我并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和你生氣,你根本不知道我生氣的點在哪里。”
郁綏一個頭比兩個大,試探性地詢問“我以后答應什么事情之前先征詢你的同意,也不會和其他人單獨去小樹林了,這樣行了吧”
商訣又深深地看了他幾眼,緩緩道“郁綏,我生氣的點在于,你并不信任我。知道家附近有人鬼鬼祟祟的行動,你認為是宋朗華,就可以撒謊,避開我,一個人單槍匹馬地過去。如果不是宋朗華,也不是商佑,是小偷或者是別的心懷不軌的人,你出了事怎么辦”
“我沒有趕到,看到你受傷怎么辦”
郁綏從沒想過商訣生氣的原因會是這個,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不知道如何作答。
商訣還在繼續。
“還有今晚的事,我早知道林曉安喜歡你。”
郁綏“”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商訣都知道了,他在此之前,還一無所知。
想到宋臣年先前那番言論,郁綏突然意識到,自己對于情感這東西,好像的確比常人遲鈍了一些。
“我并不會因為你和誰單獨相處就生氣,也不會因為誰喜歡你就吃醋發脾氣,因為我相信你,相信你只喜歡我,不會給別人機會。”
郁綏聽著他前半段話還忍不住點頭,越聽越覺得別扭,沒忍住瞪了他一眼。
這人至于這么自戀嗎。
“但你卻并不像我相信你那樣相信你,你總是自己做好打算,想自己一個人妥善處理好一切,再粉飾太平,裝作什么都沒發生。”
郁綏被戳中了心思,語氣訕訕“我這不是不想讓你擔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