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訣的手猛地一頓,黑色水性筆在手背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線,在冷白的皮膚上異常刺目。
他懷疑是自己看錯了,狀似不經意地將水性筆扔到了地上,彎腰俯身去撿,想要借著這個機會,看清楚郁綏臉上的表情,在這一晃而過的片刻流速里,他看清了郁綏眼底蒸騰的水霧。
商訣再度直起身后,頗有些不是滋味地摩挲著手指,隨即將目光放到眼前咄咄逼人的朱振身上。
對方此刻的臉色很是難看,手里的英語書咣當一下砸到了桌子上,對著郁綏陰陽怪氣“郁綏,你這是什么態度這就是你對老師的態度嗎,難道你的父母沒教過你什么是尊師重道,什么是禮義廉恥嗎”
“我今天在監控里觀察了你一天了,你就沒有一節課不在睡覺。你對得起你自己嗎,對得起宋董事長和你媽嗎”
接二連三不管不顧的輸出,朱振才冷不丁冒出他最想說的一句話“你配進這個實驗班嗎”
教室里寂靜無聲,連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得見。所有人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郁綏的眉眼沉下來,漂亮的五官染上戾氣。
他媽死后,郁綏最惡心有人和他提及裝模作樣的宋朗華,更惡心朱振把宋朗華那個王八蛋和他媽放到一起相提并論。
他冷冷打量著朱振,裝也懶得裝,直接開口撕破了臉面“哦,那你配教這個實驗班嗎”
他能進實驗班,是因為宋朗華給學校送了錢,沒什么不好承認的。但朱振多年教學成績平平,能被分配到做這一屆實驗班的班主任靠的是什么,郁綏也一清二楚。
朱振在副校長孫子的周歲宴上送了一百萬的禮金,又花血本送了件黃花梨的擺件,才爭取到了這個重點班班主任的職位。
手段不比宋朗華光明正大多少。
班里的人聽不懂郁綏在說什么,面面相覷,但朱振在一瞬間就明白了,這句話像是戳中了他的肺管子,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氣息雜亂,綠豆大的眼睛死死盯著郁綏,里面的紅血絲頃刻爬滿了白色的眼球,格外滲人。
“郁綏,你給我滾出去,沒有我的同意,你以后別想踏進這個班一步。”
郁綏聞言,嗤笑一聲,從桌洞里抄起自己的手機就往外走,步履格外瀟灑。
只有商訣的眸光一眨不眨地落在了他身上,直到郁綏的身影被厚實的墻壁遮擋住,他這才收回眼。
教室之外,郁綏斜倚在墻壁之上,眉眼間的戾氣濃烈到肉眼可見。
比他更早成為祭品的孟杰小心翼翼地晲著他,剛想出聲和他套個近乎,就見郁綏大喇喇拿出了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你之前說朱振賄賂副校長的事情,能拿到證據嗎。
刪掉。
郁綏的眉頭皺的死緊,對話框里的文字刪了一行又一行,那頭反倒先冒出來了消息。
粘人包這個點你不在上朱振的課和我在這兒聊天
郁綏言簡意賅。
idnight你猜對了,我就是他用來震懾其他人的犧牲品,現在光榮地在門口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