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孟貞站在陽臺,面前豎著一面巨大的畫板,筆筒和調色盤擱在架子上,聽見響動,他微微轉頭,琉璃色的眸子沒有任何情緒。
嵇靈暗叫一聲不好。
看他的樣子,分明是進了“心流。”
“心流”是一種獨特的境界,當創作者的全部感情都傾注在創作之中,他們便會忽略一切外物,進入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稱之為“心流”。
歷史傳說中,王羲之運筆時用饅頭沾墨水,囫圇咽下,并不覺得味道怪異,后來滿嘴烏黑,才發現吃錯了東西,這種分為離譜的事情,也是進入了“心流。”
進入“心流”狀態的創作者心無旁騖,注意力只在作品上,說話吃飯全憑本能。
換句話說,“心流”之中的姚孟貞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也不能控制做了什么。
嵇靈笑道“這位是畫圣姚孟貞,他現下沒法和您見禮,尊上莫怪。”
淵主面無表情,似乎并未計較姚孟貞的冒犯。
嵇靈微微松了口氣,只想趕快將這尊大佛送入臥室,卻聽身后畫筆不停,姚孟貞用夢游一般的聲音問“嵇靈,這是誰”
他那雙毫無情緒的眼眸掠過淵主和嵇靈,迷迷糊糊地問“咦,你們兩個的氣息,為什么交疊在一起啊”
淵主的虞淵印還在嵇靈的腕子上,嵇靈又強吻過淵主,他們的氣息可不是交疊在一起
嵇靈“”
他心道“來了,又來了。”
姚孟貞心流狀態下哪壺不開提哪壺又了來了,他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淵主掀起眼簾,暗色的瞳孔晦暗難明,嵇靈毫不懷疑他馬上就要憑空暴起,將姚孟貞斬與手下
他握住淵主的手,無聲地攔在兩人之間“尊上,他年紀還小。”
淵主垂眸盯著他們握著的地方看了好一會兒,看得嵇靈后背發毛,才抽出看袖子,徑直走入了臥室。
太古三尊之一的淵主駕臨,嵇靈剛住了沒兩天的主臥就這么易主了。
二樓帶大陽臺的臥室毫無疑問地給了淵主,姚孟貞清醒后一陣后怕,他本來在旁邊的客臥,說什么也不肯繼續住了,直接架著畫板搬去了三樓客臥。
王程軒本來在三樓主臥,二樓主臥的正上方,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睡在淵主頭上,就搬去了三樓另一間客臥。
白澤在景南有房子,但他十分擔心嵇靈半夜被淵主嘎了,就想著如果他在這里,淵主半夜噶人的時候,他多少能幫襯一下,于是和王程軒商量,占據了三樓最后一個客臥。
嵇靈“”
他木著一張死人臉“你們說我是睡淵主頭上還是睡淵主隔壁”
迫于無奈,他住進了二樓離主臥旁邊的客臥。
淵主進了主臥就沒出來,從同居的角度而言,他過分安靜,是極好的室友,但嵇靈幾人聚在一樓餐廳,大氣都不敢出。
客廳的氣氛實在沉重,王程軒就點了個披薩,不多時,送餐小哥敲響門鈴,大尺寸的披薩被放在了飯桌中央。
幾人圍著披薩坐成圓形,個個眉頭緊鎖一言不發,仿佛中間的不是披薩,而是什么要供奉的異教法器。
漫展毫無疑問的提高了嵇靈的知名度,路人就算不玩神靈降世,就沖著展臺腰細腿長年輕貌美的ser們,也知道了嵇靈的名字。
在人氣的加持下,嵇靈眉心的火焰紋路越發明顯,身邊蒲公英似的銀白光球起伏環繞,比閉關時還要多少不少。
嵇靈抓住它們,盡數塞進乾坤袋中。
白澤冷不丁“嵇靈,你有聽祈愿嗎”
他指的是那些銀白色的光球。
嵇靈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表示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