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襯衫一巴掌拍在嵇靈背上,對王程軒陪笑“對不起,這孩子不太會說話。”
平安健康當然是句好話,但一般是長輩祝福小輩,放在酒桌上用來祝福一位并不熟悉,且身價不菲的老板,就有些不太合適了。
嵇靈正在夾菜,一個不查,險些被花襯衫拍進酒杯里。
他揉了揉后背,不滿地看著花襯衫,正要坐起來,卻忽然一頓,眉頭微微皺起,端詳起酒杯來。
酒盞里還剩下半杯酒,清晰地倒影出嵇靈的模樣,在他的眉心,赫然也有一點黑印,與王老板頭頂的一模一樣,隱隱透露出不詳之氣。
嵇靈心道“莫非我干預王程軒這件事,還會牽連到我嗎”
能牽連到一位上古神靈,王程軒這是得罪了哪路仙神
他將雙手藏在桌布底下,無聲結印。
赤金色的靈力流轉開來,酒桌上觥籌交錯,酒桌下術法翻涌,陣法悄然浮現,嵇靈默念“我眉心黑印,是和王老板來源相同”
他杯中的酒液悄然抖動,滾到桌邊,凝成一個否。
“不是”嵇靈皺眉“這黑印來源何處”
酒液繼續再次滾動,凝成“仇家。”
嵇靈“仇家”
他滿頭霧水。
作為熱愛和平的神明,嵇靈沒事就在洞府打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認識的人都沒幾個,他能和誰結仇
嵇靈“哪位仇家”
酒液無風自動,匯成完整的鏡面,鏡中一片漆黑,空無一物,唯有右下角閃爍著虛幻的光斑,嵇靈指尖金芒閃動,鏡子的視角微微轉換,旋即定格在一汪漆黑水潭的上方。
那里有一個被懸吊起來的男人。
他一身玄黑袍服,紫色暗紋密密麻麻排滿衣角,顯得邪異尊貴,單看衣服,他應當坐在高堂之上,垂眸俯視眾人,但現在他被牢牢綁縛在刑架之上,荊棘刺入他的雙臂,復雜的封印在他周身浮現,鐵鏈一般環繞著刑架,嵇靈略略估計,那些封印的強度足以鎖住上古邪神。
而在一片暗色之中,他的腰間卻懸掛著一枚赤金色的木制發簪,發簪上金光點點,是水鏡中唯一的光源。
嵇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男人此時閉目闔眼,微垂著頭,看不清楚面容,但是嵇靈很確定,這個男人他從未見過。
“見了鬼了。”嵇靈心道“我從沒見過的人,怎么會成了我的仇人虛空結仇”
他想了又想,沒弄明白這仇是怎么結下的,只能求助陣法。
嵇靈藏在桌下的雙手結印,他中間二指內扣,拇指壓與無名指之上,低聲道“起。”
霎那間,桌布下金光流轉,千百條絲線交織纏繞,如長河相匯,靈蛇游走,嵇靈微微閉目,默念九字箴言,陣法逐漸展開,煊赫的流光,鋪滿整個桌底。
而就在陣法完成,他要卜算的時候,身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只見花襯衫跌坐于地,顫顫巍巍地指著餐桌底下,抖得活像得了帕金森。
他結結巴巴“這,這,這”
嵇靈“”
他無聲收了陣法。
傅楊和王程軒莫名其妙,都掀開桌布往下看,底下空空蕩蕩,什么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