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插在花襯衫和水漬之間,問“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這人有少年家的鑰匙,還說出了少年的名字安錦,想來兩人是認識的。
這話說完,花襯衫的氣勢陡然上升。
他像是回到了熟悉的領域,上來扣住嵇靈的手,不由分說要將他往外拖,罵道“上午四個電話,一個不接,我說安錦,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別忘了你和我簽了二十年的全約,只要我一句話”
看樣子此人就是老鴇經紀人了。
嵇靈被他扯得一個踉蹌,但很快穩住身形,他停下腳步,不咸不淡道“你要帶我去哪”
花襯衫走著走著,手中的牽引力忽然變大,仿佛他不是牽著什么孱弱的少年,而是牽著千金的鐵塊,他不信邪地拉了拉,沒拉動。
花襯衫不可思議地看過來,似乎沒想到嵇靈會反抗,他提高音量“安錦,你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這個月的績效你想不想要了”
見嵇靈紋絲不動,如同沒有聽見一樣,花襯衫甩開嵇靈的手“安錦,你知道我們發錢的規矩,今天這場酒你不喝,昨天那場酒,你可就也白喝了。”
這是花襯衫拿捏員工的手段,他們是個小破公司,現金流不多,能扣一點是一點,對安錦這種底層ido,多得是扣錢的手段,偏偏安錦又和他們簽了二十年,除非交夠天價違約金,不然不聽他的話,就別想在這行吃飯了。
嵇靈腳步一頓。
昨天的那場酒,就是將原身喝死的那場。
嵇靈附身的時候,胃部仍在絞痛,他雖然沒看見少年經歷了什么,但也能想象將人喝死的酒局,是個什么腌臜場面。
花襯衫見他停下腳步,以為嵇靈終于服軟,滿意道“這才對了。”他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想要塞給嵇靈“這是那個老板的資料,你熟悉一下,趕緊和我走,不然你知道后果。”
嵇靈卻沒有去接。
他伸出手,繞過了那張名片,準確地提住了花襯衫的領子。
花襯衫“”
下一秒,他肩膀陡然一痛,嵇靈輕描淡寫地將他推出了門外,就像丟出了一袋垃圾,姿勢輕松寫意,仿佛花襯衫百十來斤的體重只是一張紙。
花襯衫一時驚懼,想要破口大罵,一抬眼,卻見嵇靈靠在門邊,正似笑非笑地望了過來。
他笑道“你說吧,有什么后果我聽著呢。”
花襯衫看向嵇靈,面上閃過一絲驚懼。
他還是那個安靜漂亮的長相,眉目卻莫名冷清,此時似笑非笑地看過來,瞳孔中醞釀著淡金色的光芒,似乎只要他再多說一句話,就會將他從樓上丟下去。
花襯衫腿肚子發抖,顫顫巍巍地抓住嵇靈的手腕,他不懂膽小怕事的安錦怎么忽然變了模樣,只強作鎮定,色厲內荏的訓斥“安錦,我可是你的經紀人,你別忘了你和我們簽了多少年的合同”
見嵇靈不作反應,花襯衫急得滿臉通紅,正要高聲辱罵,嵇靈忽然手一松,將他放了下來。
花襯衫后退兩步,被嵇靈一把拽住,接著,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花襯衫的胸口口袋上。
手指冰冰涼涼的,似乎下一秒,就會洞穿他的心臟。
花襯衫腎上腺素狂飆,卻見嵇靈手指一抹,將那張名片掏了出來。
名片是黑底格紋紙印刷,看上去很貴,名片中間用楷體寫著幾個燙金大字
王程軒,眾心網絡有限公司董事。
嵇靈默念一遍“眾心網絡”
他心道“這可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個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公司,嵇靈一個也不知道,唯獨這個眾心網絡,嵇靈認識。
在那個畫風離譜的抽卡游戲上,在白澤分解掉四張嵇靈的過程中,嵇靈都清晰的看見了這個公司的名字。按照白澤的說法,眾心網絡是該游戲的制作者,也是害得嵇靈收到了那么多離譜祈愿的罪魁禍首。
他捏著那張名片,抬眼看向花襯衫“今晚上要陪的就是這個王程軒”
花襯衫警惕地看著他“是,是的。”
嵇靈將名片塞回經紀人的口袋,微笑“好的,今晚的這場宴會,我會準時參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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