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錦應聲,身形僵硬,盡力躲避祁折的視線,把東西放到樹背后。
面對懷王世子貼身侍衛的躲避,祁折自然看了出來,事實上,方才在懷王府里,他就對這主仆二人的相處感到稀奇。
哪有侍衛遇到人便躲在主子后面的,關鍵主子保護的動作還很嫻熟。
念頭在腦海里打了個轉,想不出所以然,祁折索性放下思緒,閉眸養神。
堪堪閉眼半柱香時間,一只信鴿打著旋兒落在祁折肩上,他睜眼拿下信鴿腿上的紙條。
寥寥幾個字暮江棄兵,廣陵入南疆。
目光停在前半截,祁折眼底閃過暗色,當真是不怕死啊。
銀狼伏在半步遠外熟睡,細風拂過營地,他指尖沁涼似冰,感知到心口突然傳來的絲絲悶痛,祁折眼底的情緒一點一點渙散,直至湮滅。
枝葉拆分陰影形成斑斑光暈,落在他的玄色長袍上,手上,臉上。
云暮秋百無聊賴的走回樹下,冷不丁和抬起頭的暴君對上視線,很小的一抹光點打進他的右眼,亮的驚人,可他左眼深沉如苔蘚橫生的幽寂古井,明暗相錯間,世子硬生生定住腳步。
大反派平時面無表情,現下眉眼間狠戾驚人,云暮秋應該被嚇到的,可被樹蔭籠罩朝他投來視線的暴君,周身莫名透出股斑駁老舊的死氣。
毫無征兆的讓云暮秋在江南盛春艷陽天里感受到秋日蕭索落敗。
身處萬物欣榮的春日,他的畫風怎么這樣
不開心嗎
秉承多年小說經驗,反派心情不虞,主角很可能倒霉。
云暮秋笑瞇瞇的露出一排白白小細牙,眼角微垂,又乖又無辜,“陛下,我發現你長得真好看。”
怕反派聽不懂現代化的帥,他特意改了措辭,一看形容就知道他是沒文化的紈绔子弟。
讓人心情愉快的最快捷方式,當然是狂吹彩虹屁啦。
祁折稍稍偏頭,聽到他心里說不過要比我差點。
來去突然,蠱毒發作的悶痛感絲絲縷縷散去,祁折眼前漸漸清明,笑容滿面的小世子印在他瞳孔里,歪頭歪腦。
他好奇道“陛下”
我在夸你誒,起碼要說謝謝吧,真是沒禮貌的大反派。
祁折眸色微頓,輕聲道,“不如世子人間絕色,謫仙之姿。”
得到祁折這么有誠意的回答,云暮秋驚訝的睜大眼睛,反派竟然夸他長得帥,簡直出乎他的預料。
于是,不停在云暮秋心聲里被罵的祁折,罕見得到云暮秋心口一致的夸贊。
他說“謝謝謝謝,陛下,你可真有眼光。”
祁折眼里難得浮現一抹笑意,大多數人面對夸獎都會自謙,小世子這股自信的勁兒倒是有趣。
“陛下”
云暮秋的話音在看到駕駛而來的馬車后,戛然停下。
四匹毛色泛著油光的棕色大馬拉著馬車,黑楠木的車身雕刻花紋,車檐四角垂著琉璃盞,綴滿細細流蘇,底端纏著銀色鈴鐺,絲綢所制的華美車簾傾蓋而下,隱隱嗅見車內淡淡的焚香。
奢侈,頂級,高端,暴君的生活真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