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湯端來,溫野菜喝下,覺得渾身都暖和起來。
從前他不愛喝姜湯,可一想到這碗湯是喻商枝囑咐二妞煮的,頓時就覺得這姜湯不僅不辣,還有點甜。
“好喝,我再去盛一碗。”
這一舉動,把溫二妞看得張大了嘴巴。
“難不成今天的姜湯和往日的不一樣”
小丫頭在溫野菜走后,跑到灶房嘗了一口,辣得皺起臉。
呸呸呸,明明和以前一樣難喝。
她放下勺子,抓了幾把溫野菜新買回的白米摻和著糙米在大碗里淘洗。
早些準備好就能吃到大哥燜的蠶豆飯了,想想都冒口水。
屋里,溫野菜嫌棄地看著喻商枝的手杖。
“這根不趁手,短了不說,還扎手呢。等我一會兒給你磨一磨,你先湊合用。回頭再去山上砍根竹子,給你做一根竹杖。”
“麻煩你了。”
喻商枝的道謝實在像喝水一樣自然,可溫野菜只覺得他同自己生疏。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煩不麻煩的。”
晚食是溫二妞和溫三伢期待已久的蠶豆飯,白米、蠶豆和臘肉丁一起燜熟,連米粒都油汪汪的,端出來噴香四溢。
這樣的飯,喻商枝也不必擔心自己不好夾菜。
他捧著碗,疑心這是溫野菜做燜飯的原因,又覺得自己可能有些自作多情。
他在這邊吃著,殊不知三雙眼睛都在時不時地瞟向自己。
溫野菜瞅著那斯文的吃相,覺得喻商枝應當飯量不大的樣子,他養得起。
昨天忙糟糟的,這還是一家四口頭一回安生坐在一起吃飯。
說起今日去鎮上的事,溫野菜講到那頭麂子賣了十八兩銀子,溫二妞直接拍起手來。
“大哥真厲害”
又說到去百濟堂抓藥,溫野菜嘴里塞了一口飯,說話聲有些含糊。
“說來還沒問你,是生的什么病,今日把你的方子給那藥鋪伙計,人家看了好半天,還一副稀奇樣子。”
喻商枝咀嚼的動作微頓,實際的緣由自不能說出口,他把這口飯咽下去,搬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我前些日子吃壞了肚子,時常腹痛,成親那日怕耽誤事,就想著路上吃一粒藥,結果匆忙時拿錯了,和我慣常吃的藥性相沖,有些中毒了。”
溫野菜差點被一口飯噎到,“中中毒”
他懷疑地看著喻商枝,“你當真除了眼睛看不見,沒有別的地方不舒服這聽起來可不是小事。”
這理由其實牽強得很,哪里有郎中自己會吃錯藥的。
幸而溫野菜一家沒有懂行的,加上昨日吳郎中那事,已令他們對喻商枝的本事深信不疑,總之還是得以糊弄了過去。
“當真無事,吃上幾副藥,把余毒清去便會大好了。就是這些日子做不了什么事,幫不上忙。”
喻商枝知道農家一年到頭,除了冬日里基本都忙得很,農事與節氣掛鉤,從不等人。
雖然溫家的田地大概不多,可正經能下地的只有溫野菜一個。
況且他還要上山打獵,不然賺的錢哪里夠家中花用。
家里多了自己一個人,卻沒多一雙干活的手,只多了一張吃飯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