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沒什么好追的,縱使真有過真情,至少也是七年前的事。
吳歷要從西裝口袋里摸出利群煙,卻摸了個空,才想起來連雨止最討厭利群煙味,早就給他全拿走分給別人了。
他忽然就有些煩。
既然是交易,憑什么管他喜歡什么煙他都沒覺得百樂門的水果味小孩子氣。
一樓放映廳。
下了樓梯到了一樓,連雨止才覺得自己心跳的速度慢了下來,但是血液流動引發的耳熱臉紅一時間降不下去,只覺得眼黑目眩。
他靠墻站了半晌,才把剛才對峙亂糟糟的情緒都壓了下去。
他對誰都不假辭色,唯獨從重逢開始就怕吳歷,剛才的對峙現在回想還會冒冷汗。這種怕又和別人怕吳歷不同。
別人怕吳歷,是怕吳老先生商界的地位,怕楊女士在仕途溫柔無情的作風,怕吳歷如今輿論場上無往不利的手段。
他怕的卻好像是七年前那個自己。
那個少年飛揚,從不畏懼來路灰暗,也絕不灰心的身影。如今只要一點點挫折,都能將他打敗了。
他像個早就消費完青春的遲暮之人,再遇到當年那樣跨越不了的大山,只覺得灰心,摔倒了也不能立刻爬起來,需要身體積蓄起重新站立的勇氣。
七年前那一箭從沒有殺死誰,卻一直在黑暗中,懸在他的頭頂,吳歷一出現,就撕扯來光亮,把那箭鋒照得雪亮,隨時要刺透他眉心。
他不能不討厭吳歷。
試映會何止是大獲成功,副導演在一樓找到連雨止時,簡直眉飛色舞。
姜紀武病中都要來赴他的電影試映,已經令整個電影界都大跌眼鏡,回去之后,姜老先生竟然還寫了一篇影評。
不全是夸獎,但誰都看得出姜紀武對他的喜歡。
這不免讓人覺得,連導在娛樂圈走得實在太順利,歷任緋聞情人都功成名就還往火坑里跳,連這么德高望重的電影人都著了他的道。
“人人都知凌霄揮金如土到頭來只得廢紙一張,卻不見俗世英雄逢對手正道滄桑,自萬導一曲香江夜在洛杉磯技驚四座,秦導隱退,國內電影已逾十年再無輝煌之姿,如今雛鳳清鳴幼虎出山,其勢不可擋有人說,國內電影完了。看完今天的試映,我想說,能培養出這樣的年輕導演的土壤上,業界完蛋的日子還早得很”
副導演巴拉巴拉給連雨止念完姜紀武的影評,心里替連導美著,卻見連導本人正在出神,完全沒聽。
“想什么呢”副導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現在之前網上唱衰咱們的貼都熄火了,你都不知道他們多不要臉”
“我想去趟醫院。”連雨止打斷了他“這里你來主持。”
副導演愣了一下,看著他的神情,反應過來,沉默片刻后點頭“利辰剛好也多休養了幾天,今天出院,要不也去慰問慰問替我給連導帶康乃馨。”
兩人都知道,這個連導當然不是連雨止。
連雨止悶聲說“你自己帶。”
副導演看他表情不太對,說“好,我過兩天去探望。要不要小助理陪你去”
連雨止丟下一句不要,就轉頭走出了大樓門口。
不一會兒,吳歷也從二樓走了下來。副導演見他走過來,想起連雨止拉黑了他,心中不由得緊張。
但吳歷只是問他借了煙和火。
看著吳歷開打火機時臉上的表情,副導演莫名覺得心里涼涼的,懷疑是自己的煙入不了人家的眼,不禁問“這煙吃不慣嗎”
吳歷淡淡說“利群確實不好聞,戒了。”
副導演“”這也不是利群啊。
他懂了,吳歷就是單純看不慣他這種凡人,說個“喂”就被掛電話,遞個煙還碰上這種事,誰能為他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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