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雨止坐在黑暗中,隨著試映會開始,整個大廳燈光都滅了。
在這黑暗中,徐徐展現畫面屏幕是這里唯一可視的光明。
開頭黑白默劇的創意令觀眾席屏息凝神。
距離那個黑白影片的時代已經很遠,但通過導演精妙拍攝手法運用,彩的顏料和黑白畫面交疊,在短短幾分鐘就將觀眾感官代入進影片中樸素困苦的生活環境。
參加過電影節的人很快就發現,這和花吃的開頭竟然如出一轍
兩位年輕名導不僅選擇了十分相似的題材,連拍攝手法都撞了,難怪陸軒新突然提前了花吃的檔期,恐怕是擔心如果在連雨止之后上映,會降低他的評價。
觀影者們全神貫注看完了120分鐘的影片。
燈光重新亮起,許多人想找連雨止寒暄,卻發現他的座位已經不見人影。
吳歷和姜紀武說了一聲,起身走出了放映廳,在二樓窗臺找到了連雨止。
連雨止咬著根煙,橘紅色的光圈隨著他的呼吸忽明忽滅,窗外下著小雨,淅淅瀝瀝,把透明的窗戶打濕。
他在低聲通電話。
“嗯,要上映了。”
那一頭似乎問了關于陸軒新的事。
他垂下濃密的睫毛,這令他原本有些鋒銳攻擊性的漂亮五官,忽又流露稚氣,短短的頭發亂亂落在兩頰和額頭,他把煙熄掉才說“讓他們鬧吧,我不怕這個。”
沉默。
吳歷不再原地等著,走過去正要說什么,才聽到電話里傳出人聲。
“之前的事抱歉。”電話里是有點耳熟的聲音。
連雨止聽著窗外面的雨聲,黑夜里什么也看不見,只能看到城市的燈光一盞盞如同人目,連成一片。
“沒關系,不過如果你能來配合路演和宣傳,我會很高興。”他語氣淡淡,好像真的已經不在意先前的嫌隙。
只有吳歷看到他睫毛不耐煩地上抬,像是要看別的地方,連手機屏幕也不愿意多看一眼。
又是很久沉默。
“你真的和吳歷在一起”
“試映會很成功。”連雨止開口,剛好和對方聲音同時出來。
連雨止沒想到對方還這么關心自己感情問題,語調徹底冷下來“這和你已經沒關系了。”
對方卻不死心“如果是因為我的原因,我可以配合你澄清,但你不要因此受他脅迫,誰都好,為什么是吳歷”
連雨止好像要說什么,吳歷不敢再聽下去了,只怕連雨止會一口答應,便走上前,對著手機說“說完了嗎”
對面聽出他的聲音,忽然不再說話。
屏幕上亮著的是白宜衣的名字。吳歷從未覺得一個同行如此討厭。
連雨止抬頭,倒沒在意吳歷過來,只是對著白宜衣說了句“你明天有通告,早點休息。”
對面聽了這句話,似乎有所觸動,又畏懼吳歷在旁,只匆匆說“路演宣傳我會來。”就掛斷電話。
收起手機,連雨止靠著窗臺,看外面的雨景,當吳歷不存在。
吳歷噙著冷笑“自殺鬧那么大,他被雪藏了,哪來的通告”
連雨止莫名“你哪來的這么大怨氣”
吳歷頓了頓,轉頭“連導倒是恩怨分明,他將你拖下泥潭,你還記得試映會后打個電話。我又犯了什么忌諱”
連雨止只覺得這人七年不見竟然滿口謊話,明明答應了他不動用那些權力,下一秒又在廣電行了便利。或者根本沒在意答應過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