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來南京,不知道這邊酒店服務這樣的周到,這幾日的陰霾一掃而空,蹲下身輕輕撫弄面前一盆風信子。
自從他成名后,性情一日比一日的陰晴不定飛揚跋扈,也好久沒人送他花。他自己也懶得去花店,沒想到在酒店房間里又像回到從前了。
連雨止難得睡了一夜好覺。劇組那邊還在停擺,但是一大早,他就接到好幾個電話。
前幾天還態度冷淡的投資商又重新熱絡了起來,話里話外問他和吳歷的事,很快又油滑地跳過話題,談起要重新投資的事。
連雨止靠著椅子,手指撥弄著桌子上今早送來的各品牌方的邀請函,一張一張意興闌珊地看。
“電影還不一定能過審上映,只怕讓劉總投虧了錢。”
劉總打哈哈“賢侄的本事我要是再信不過,那國內電影屆的年輕導演,我還能信得過誰”
連雨止沒理由拒絕送上門的錢,但也不想虛與委蛇,談定投資和合同的事后,就找了個借口“我要吃早飯了,再說吧。”
劉總笑著說“好好,連導和吳歷先生早餐愉快。”
連雨止本想說這又和吳歷有什么關系,但最終還是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他懶洋洋站起來,走到洗手間洗漱,一夜好睡后,鏡子里的臉多了幾分漂亮血色。
人家憑什么不提吳歷,這些品牌方又如雪片一樣飛來的邀請函,打來電話的演員、投資、制片,不都是沖著這個名字。
和吳歷合作,鋪天蓋地的曝光度有了,這么響亮的金字招牌,誰不想分一杯羹。
吳歷工作室走高端路線,早就宣布一年里吳歷只會接三部電影兩個廣告,以免形象曝光太多消耗了商業價值。
如今金馬獎終身成就的夏導已經預約一部,第一個獲得奧斯卡的國人導演和文藝片之王洛導,也在接觸吳工作室。這最后一個名額,就落在了他這里。
夏導他們攀不上,另外兩位也性格古怪規矩頗多,自然還是他虎落平陽好說話。
連雨止想通了,也不糾結了。反正吳歷肯把這張名片給他消耗,他為什么不物盡其用
他走出客廳,按著通話記錄,又借著吳歷參演的名義,忽悠了幾個冤大頭投資。一個小時之后,投資成本就超過了原定計劃。
酒店的叫早服務來了,連雨止看了看帶來的衣服,最終換了風瀾的一套襯衣。
這是年前的款式,雖然放在當下仍舊好看,但連雨止帶過來,當然不是因為連件新款都買不起。
他們分手之前,這是吳歷送給他的最后一件生日禮物。八年過去,連雨止早就不知道把這件過了時的衣服扔去了哪里,可昨天回到公寓,他翻了兩個小時,特意翻了出來。
說是利用余情未了也好,算計陳年舊事僅剩不多的美好也罷,他現在的確需要吳歷那么一點舊情。
早餐在樓下吃,吳歷早就坐下,正在看行程單。看到連雨止下樓,吳歷站起身,為他拉開椅子。
“你從來起得晚,”吳歷將盤子里的溏心蛋切開,好像沒注意到他的襯衣,“怎么今天這樣早”
連雨止說“電話太吵。”
吳歷將配好的早餐和水果推到連雨止手邊,自己又另外去取。
連雨止沒想到吳歷是給他在忙活,有些驚訝“謝謝。”
吳歷似乎才注意到他的襯衣,微微笑了下“你一向穿基礎款也好看。不過我記得這件是八年前的秋季款,中午讓小于打電話風瀾,送一套他們本季的定制來來,你皮膚白,綠色那件最合適你。”
連雨止說“新聞說你和風瀾解約不愉快,看來是假的。”
吳歷笑笑“你關注我的新聞”
連雨止不說話了。他感覺到和眼前的吳歷交談,不再像七年前那么毫無隔閡。
每說一句,都好像有一個陷阱在等著他往前走。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也從不勉強自己。
吳歷也不介意,淡淡說“投資給你打電話嗎你這幾天沒睡好,他們不懂看人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