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連雨止雖然恃才傲物,卻還沒像如今這樣陰晴不定。
家里面不支持他做導演,吳歷又和吳家斷了聯系,夏天他們連空調都開不起,只能兩顆毛茸茸的腦袋湊在一起吹風扇。
連雨止性格要比吳歷活泛,誰都喜歡他,他在外面無往而不利,雖然名聲不顯,每日送到單元門口的鮮花巧克力卻沒斷過。
他喜歡花,喜歡家里全是花的香氣,喜歡精致美麗的事物,吳歷就給他把雜亂的一地花束收拾好,把名片按摞扔進垃圾桶,鮮花都整整齊齊放進水瓶里。
連雨止看著開心,就會湊過去親一下吳歷。他嘴唇熱熱的,貼在臉上像是被花吻了一下,一點都不帶。
老小區一到了夏天打雷刮風,時不時就要斷電。居民們要摸黑去樓道的電路系統那里重新把電路打開。
可是連雨止不敢,他不敢接近電源,也死活不讓吳歷過去,只自我安慰到了天亮就會來電。
連雨止沒待過這樣的小區,不知道沒人會修這邊的電路,逢打雷下雨,大家都是自己摸黑下樓。
他自己害怕,也替吳歷害怕,他腦袋里總是胡思亂想著被電成焦炭英年早逝的電影情節。
他和吳歷待在一起,纏錯著生長,長出一種舔舐依靠的感情。如果吳歷死掉,他遇到了事情,又還能找誰呢那可真是再無靠山了。
吳歷抱著他輕聲安慰,他要畫分鏡,吳歷就去鄰居家要了蠟燭,一只手握著他,陪他一同坐著。
等他畫累了,吳歷才輕手輕腳下樓,去撥開電路。
第二天早上,連雨止就會高興地同他說,果然到了白天就會好起來。
連雨止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喜歡過吳歷。
若說沒有,每當遇到挫折仿徨時,他還會在夢里迷迷糊糊想起吳歷。若說有,他和誰分手都沒有和吳歷那樣絕情。
連雨止站在君亭酒店前臺久了,他戴著口罩,本就引人注目,任誰都能看出他的猶豫不定。
前臺露出彬彬有禮的笑容“有什么可以幫助您嗎”
連雨止搖頭,進了電梯。
到了樓層之后,連雨止走到房卡上的房間號,開門,里面卻沒有人。
旁邊的房門打開,吳歷從里面露出臉。
“來了”
連雨止沒搞懂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兩個房間”
吳歷說“劇本呢”
連雨止從背包里拿出剛改完打印好的劇本。
他骨相本來就顯年輕,還背雙肩包,看著簡直像是剛畢業的高中生,也難怪前臺擔憂地看他好幾眼。
吳歷接過劇本,翻開看了看合上。
“早點睡吧。”
連雨止垂下眼“你睡隔壁嗎”
吳歷頷首“還有點公事。你才發過熱,好好休息,空調別打太低。”
連雨止“那,晚安。”
吳歷笑著點頭。
坐在酒店床邊,連雨止構思了一會兒電影的燈光,鼻尖忽然涌來一股淡淡的香氣。
他聞了聞,循著花香走到落地窗邊,看到地面和窗臺都裝點著許多亮麗鮮花,應該是剛從花房運過來,還帶著露水,花香撲鼻,即使再壞的心情,也不由得上揚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