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單人病房。
唐韻從沒想過這樣的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她的金主現在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甚至還沒來得及和她發生實質性關系,人就先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當時秦玨臉色慘白從馬上摔下來,把唐韻嚇壞了,她手腳冰涼被釘在原地,眼看著工作人員們一窩蜂沖上去,莫荃在千鈞一發之際拉住了秦玨的馬,才讓秦玨免于被馬踏傷。
之后打電話叫急救,通知秦玨家里,在醫院辦手續打點,幾乎都是莫荃一個人包辦的,只抽空給了唐韻一個冷冰冰的眼神。
但莫荃的冷眼完全沒有道理,她和秦玨不就是個拿錢辦事的關系嗎她甚至連真正的長風科技員工都算不上,她是什么身份,別人不知道,莫荃還不清楚嗎
難道她還指望唐韻為秦玨哭天抹淚嗎
醫院這種地方充滿了壓垮人的生離死別,一邊是救人性命的無量功德,另一邊就是錙銖必較算計錢財的骯臟污穢,唐韻確實被秦玨突發急病打得措手不及,跟著莫荃一路惶然地跟來醫院,聞到這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才忽然冷靜下來,她熟悉這個味道了,這個味道提醒著她,她來自什么樣的世界。
篤篤篤
高跟鞋敲擊的瓷磚地板上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過快的節奏昭示著來人的焦急,秦瑤攙扶著秦太太趕過來,秦太太旗袍領子上最上面一顆盤扣崩開了她都沒發現。
“小玨,小玨怎么樣了,這到底是怎么了”秦太太抓著莫荃問。
“醫生說沒太大問題。”莫荃笑了笑,安撫秦太太。
秦玨的管床醫生進來,是個清瘦的女oga,鼻梁上架著小巧的金絲框眼睛,口罩擋住大半張臉,雖然年齡不大,但從眼神中透出不容置疑的沉穩。
秦瑤瞥了一眼她的胸牌,于牧,副主任醫師。
秦瑤把于牧攔在病房門口,小聲問“于主任,請問她怎么了我姐姐平時身體很好的。”
“病人有嚴重的心肌缺血,運動過量導致心源性昏迷,幸好搶救比較及時,目前情況平穩,家屬要注意患者一周內需要臥床靜養,出院以后也不能參加任何劇烈運動。”于牧說。
“心肌缺血以前從來沒聽她說起啊,怎么會突然這么嚴重呢”秦瑤繼續問。
“我調閱了患者的醫療記錄,她確實沒有相關病史,既往體檢指標都在正常范圍,但患者兩年沒有體檢了,現在人壓力大,煙酒縱欲作息不規律都是誘因,以后要提醒患者注意。”于牧說。
煙酒縱欲,秦瑤瞇起眼睛,她感覺秦玨幾乎要被醫生全說中了。
活該她就這樣作踐自己的身體
“現在可以讓我進去了嗎”于牧問。
“哦哦,可以,不好意思。”秦瑤回神,趕緊讓開路。
于牧走到病床前,拿出了一疊文件交給秦太太簽字,秦太太被秦玨嚇得手都抖了起來,醫療文書上說的話艱澀難懂,她只能在于牧指定的地方哆哆嗦嗦地簽名。
“大夫,小玨她沒事了吧”秦太太抓著于牧問。
“目前來看是脫離危險了,穩妥起見最好住院觀察一周,回家之后繼續規律服藥,避免劇烈運動,注意休息。”于牧把跟秦瑤說過的話又跟秦太太交代了一遍,秦太太邊聽邊連連點頭,干脆掏出紙筆,讓于牧繼續說注意事項,她全都記下來。
秦家人來了,有正牌家屬在,莫荃終于可以長出一口氣,她把唐韻叫到走廊上,問“秦玨要靜養,估計一段時間內不需要你了,你有什么打算”
“這要看她有什么打算,等她醒過來問她吧。”唐韻老老實實回話。
她跟秦玨的合同上,錢是按月給的,第一個月的錢幫她度過了燃眉之急,但往后呢,總有一把利刃懸在她頭頂,她無比期待那一天,但她卻不知道該怎樣賺夠那么多錢。
她希望可以在秦玨這里多賺一點,為此,她怎么樣都行。
“你打算在這守著她”莫荃問。
“你會照顧病人嗎”她表示懷疑。
唐韻垂眸,勾起一個略顯蒼涼的微笑,“照顧病人,我應該還算熟練。”
“請護工的話,我也認識一些渠道,如果你們不介意我可以幫忙聯系。”唐韻說。
“那倒是用不上你,”莫荃嘆了口氣,“說實在的,興許這是天意呢,趁現在你倆斷了,對兩個人都好。”
其實莫荃這話說的有道理,聽說做生意的人多少都沾點迷信,如果秦玨真把這次的事歸在唐韻頭上,她要終止關系,唐韻沒有半點辦法。
現在的她錢還夠用,那將來呢那一天到來的時候呢
唐韻深吸了一口氣,有個聲音在她心底里蠱惑著她,生日宴酒店走廊上莫荃的那句話如同魔咒一樣在她耳邊回蕩。
莫荃似乎對她也有興趣,甚至愿意付給她比秦玨更多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