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
我拋出一句萬金油話題“車到山前必有路。”
“我說啊,智斗,”沒想到中島說,“每次你心里沒辦法了就這么說。”
“嗯”我微睜大眼地看過去,“這次是我頭一次說哦。”
中島在空中劃了兩下,“犯病前犯病后。”
因為本質是同一個人,同一個基因組,所以根植在雙螺旋結構里的本性也不會變嗎
我這么在心里慨嘆。
“但是我也沒什么主意,未來啊,將來啊這些都是你問我了我才在考慮的事。”
“嗯”我枕著胳膊,閉上眼說,“能在間隙里幫我考慮考慮。謝謝你啊。”
“雖然沒考慮多久,不過好歹認為以你的成績不去上大學太浪費了。”
“能怎么辦現實就是現實,最多我去當幾年學徒,攢夠錢了再考大學。”
我閉著眼醞釀睡意。
我聽見他說“所以我想,我們先搬去橫濱安定下來,等我找到工作,你去考大學。怎么樣”
我忽的睜開眼。
我和中島面對面側躺著,睜開眼就是他的眼睛,黃紫色的,像明亮的月盤和漆黑夜的交融。
“你認真的嗎”我五味雜陳地問。
“認真的。”
中島對我笑了笑。
“雖然從肌肉上看比不過你,不過我覺得我的力氣比你大。”
他從被子掀出手,拱手展示竹竿上的肌肉。
“別展示了,一點鼓包也沒有。”
我用手心擋住眼睛。
“欸真的”
“嗯。”
“呃嗯”
中島低落地放下手。“總之,雖然看起來其貌不揚看起來我可是很有力量的,總能找到一個賣力氣的工作。橫濱是港口城市,海岸邊總要卸船的吧搬倉啊,體力活啊,我都可以干。”
我把胳膊放下來,看著他“你知不知道考大學需要多少錢還不算期間的生活費和學費,部團啊,人際交往啊開支會爆炸的。”
“是嗎”
“還不確定勞工會不會要你,一個人要負擔我們兩個的開支”雖然我很不想朝他潑冷水,我把臉半邊埋進枕頭里,“怎么可能。”
被我潑了冷水,中島也沒露出生氣的神情。
他把臉轉到正中,望著遠遠的天花板,露出一個心有余悸的表情“看來會很辛苦啊”
“沒錯。”
我把臉完全轉進枕頭。
“所以放棄吧。”聲音悶悶的。
“說放棄有點太早了”
中島的眼睛飄了飄,突然想到“那這樣,我去附近的酒店或是食堂打工,橫濱是大城市,總有招工的地方吧這樣打兩份工,我自己不需要吃多少,一點米就可以了,其他的全部用來給你”
他暢快煽動的嘴巴被我的手指抵住。
中島微愕地看過來。
“噓”
我半邊臉埋進枕頭,只露出一只眼睛。
我知道自己的眼睛在黑夜里是很深的藍色,比夜色還深,投進夜空的話,找不見一絲水花。
這時候突然想起過去的打工場所了。
我等他完全合唇,兩唇間變成一條淺線才收回手,把手縮進深深的被子里,再把臉跟著埋進一半,只露出鼻子以上。
“我要睡了。”我說。
“嗯”
我閉著眼,看不見中島的表情。
不過半晌,我聽見一點枕頭響動的聲音,和一句“那,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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