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的獎勵是茶泡飯,雖然在福利院過了三個星期的苦日子,我還是嫌棄到不行,因為不想扔掉所以為難地用勺子在湯里舉舉撈撈時,被中島分走了一半。
“太浪費了”他抱著碗瞪著我,嘴里都是米粒,“你剛剛是想扔掉吧是想吧幸虧被我提前發現你的狡計”
“誰會扔掉糧食啊”
我緊著往旁邊躲,“欸,欸,別說話臟臟死了”
中島抱著碗,把碗里的湯和最后一點米粒一起倒進嘴里。
看見他真心的舉動,我懷疑地問“有那么好吃嗎”
“真想知道你每天做的夢是什么樣的連茶泡飯都看不上了。”中島嘆氣。
雖然貧窮,但是在可以接受的一定限度內的貧窮。
我還吃過三文魚。雖然是臨期食物。代價是鬧了一天肚子。
我略過這個話題,繼續問他打鬧前的話題“想好了嗎將來去哪生活”
他捧著碗嘆氣“你為什么這么執著”
“baka,以為將來是多遠的單詞嗎稍不經心,他可是會坐特快列車到你面前,叫人眼花繚亂的啊。”我不斷拍打桌子。
“怎么跟個大叔似的”
結果,在飯桌邊沒有談出這個話題的結果。
一直到當晚頌圣歌響,挨個孤兒排成隊洗澡換干凈衣服,我和中島兩個人也回到我們的居室,我照常在桌邊看了會兒從不足十榻的圖書室搜來的愛因斯坦傳記里面有他的手稿圖片,抄下上面的公式,中島會鋪好床,一般是我們兩個的,然后跟著在床上趴會兒看教科書,接著比我早的睡覺。
自從我晚上開始學習后中島語,他就練就了在光線下也能入睡的技能,只要白熾燈沒有直照他的眼皮,把頭轉向一邊,就能恢復往日的睡眠水準中島語。
我還是蠻不好意思的。可是書也不能放下。去走廊借光的話,會被迷迷糊糊的中島叫進室內。
“別在意了。”
他朦著眼睛說。
“學習對你很重要吧你要靠這個走出一條生路的,提前把眼睛看壞了怎么辦”
雖然很感謝他,不過我今天不是出去讀書的,連夜讀書,即便是我也會累。
“我只是出去上個廁所。”
“”
回到屋子,我比往日更早地關燈,鉆進被窩。我的被褥在靠近桌子的位置,中島靠近壁櫥,我們兩個頭朝窗子,半只月盤探出墻體,照在我們胸口以下的被子位置。
“已經決定走學業一路了嗎”
我以為中島已經睡著了,沒想到等我攏好背角,他突然出聲叫我,聲音還有困意。
“嗯。姑且吧。”
“真好呢。”
我不是那種懷抱金山所以對朋友有所歉疚的性子,我直接拍了拍他被角下的肩膀的位置,問他“會嫉妒嗎”
中島往遠離我的位置蹭了蹭,移開我打擾他睡覺的手。“嫉妒你”
“不是嗎”
“與其嫉妒你,我更在考慮你未來怎么上大學的問題。”
被我持續不斷的打擾,中島清醒了些。
“這么信任”我意外,“已經在考慮上大學了”
“當然了。”中島說,“腦筋這么好,不上大學是浪費。聽說大學生都是像你這么靈活的人。”
“也有腦筋不好的人。”
“有嗎”中島很意外,“我以為大學是最聰明的高中生才能考的。”
“最聰明又沒有個標準”
我倆在灰黑的夜里照這個話題低低地討論了一陣。
“總之,你要上大學對吧”最后,中島說,“你會上大學對吧”
“嗯”我沒說滿,這只是我必然的人生路途,不確定橫濱明川智斗的選擇。
中島翻過來,枕著臂,眼光在夜里幽幽地亮。
“錢怎么辦”
我盯著他黃紫色的眼睛看了半晌,移開目光,去盯天頂漏水洇濕的一塊。這間小房確實很陰濕。
他問到了點子上,我應該說那個不是我該考慮的事,可是換位思考一下,假如我是橫濱明川智斗,面對既定的低落的人生曲調,應該是很難辦的。
想考大學,也得交上大學的校內高考金才行。
因為公立大學的校內高考都在同一天,我不可能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筐子里,所以必然會選擇幾所錯開時間的私立大學備考,前往不同的私立大學考試也需要花錢,東京的學校,京都的學校
還不說學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