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鷗外最后瞥了他們一眼,也附和道“誰說不是呢。”
這時,在擂缽街的方向,似乎有黑色的頭發在遠處一閃而過,他看到了一雙滿含倉惶的綠色眸子,充滿無所適從地在那里游蕩。
“”
是他
森鷗外還想看得更清楚些,卻發現下一刻已經全然捕捉不到對方的蹤跡,那個人就好像全然沒有出現過一樣,只在剛才隨機而迅速地一晃,然后干脆地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皺起眉,朝那個方向看了許久,依舊無法看出什么,干脆放棄了。
現在的身份與立場,已經不適合再去插手那孩子的私事更何況,對方已經有了屬于他的、會照顧自己的監護人,此刻再上前,也只會引起不合時宜的爭端而已。
他將此事暫且放下,就這樣回到了診所,森鷗外坐回了沙發,簡單清洗了一下傷得比較深的傷口,直到沖下來的鹽水溶液的顏色由深紅逐漸變得淺淡。
疼痛慢慢侵入他的神經,使得他的太陽穴一下下鼓脹地跳動起來,眼前浮起了雪花碎片一樣的密集光斑。他再用酒精簡單地對表皮傷進行消毒,視線突然瞄到了那邊正在發呆的太宰。
“”
“別動哦。”
因為胸口剛包扎完,他的聲音很低,但這個診所就這么大,無論是什么聲響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他俯下身去,簡單沖洗了一下那孩子的胳膊,那里似乎有一道擦傷,森鷗外回憶了一下,他應該正是在自己將外墻破壞時被砸到的。
“還有哪里有傷么”
對方搖了搖頭,不想讓他進行深入的檢查,將自己的衣服牢牢地拉了上去,脖頸處不露出一點縫隙,森鷗外沒有執著于這個細節,隨即轉移開話題“你也累了一天了,不疲倦嗎快去睡吧。”
太宰治不再多說什么,拿上了換洗衣物,在浴室站好,周圍驟然安靜,他將身上遮掩嚴實的襯衫解下。
隔著霧氣,浴室中的半身鏡浮現出自己朦朧的倒影,太宰看到了自己的上半身,視線就此頓住。
停留在鎖骨至肩膀的紅色烙印好像一個經年未散的舊瘡,但它明明其實并未出現很久,只要稍微觸碰,就有一種深入靈魂般的痛楚。
他閉上眼,伸手摩挲自己的鎖骨與肩膀,細細體會著這種疼痛。
待回到臥室內,太宰躺在床上,換好干凈的衣物,依舊還是像過去的幾晚一樣沒有任何睡意,從上半身傳來的零星疼痛持續刺激著他敏感的神經。太宰治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依舊如往日一樣沉默,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他突然被自己一直忽略的角落吸取了注意力,太宰治一直都知道那里有些印記,但之前并不感興趣,故而也沒有過去主動查看的想法,這一次,他跳下了床,彎下腰,推開遮蓋住了墻壁一角的床柜。
后部的空間被打開,因為長久沒人打掃照料,已經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他再次一抹,墻壁的底色漸漸清晰,圖像也隨之顯現。
那是一幅筆觸稚嫩的涂鴉畫,操筆的主人似乎是漫不經心地在墻壁上涂抹,又好像是一種刻意的惡作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