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過去了。
他終于受不了了,猛地站起了身,向著外面走去。
“不要再任性了。一個女孩子就在這一直站著好了,快離開吧,這里是不可以讓你進的。”
見他如此鐵石心腸,愛麗絲小聲回答道“可是我沒有別的地方去了除了錢,我什么也沒有。”
“唉、”
中原中也心煩意亂,他撓亂了自己的頭發,轉身道“過來。只讓你待一天,你不是不缺錢嗎到那時隨便找個旅館不就好了待到晚上就走。知道嗎晚上就離開”
女孩愣了兩秒,隨即高興地點頭,提著裙擺跟了過去。
愛麗絲墜在他的身后,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就這樣進入了“羊”的領地。
江戶川亂步沉默了,這個組織的首領還真是好糊弄,連看著可憐一些的陌生人也能隨便放進去
“這你就弄錯了啊,亂步君。”
森鷗外說道“羊的組織設立初衷,也不過是為了給流離失所的孩子們一個自保的群聚地而已,愛麗絲是小孩子,看起來也那么羸弱,當然會比普通人在感覺上更可信一些。”
愛麗絲沒有亂跑,進了“羊”后也沒有被放進中心腹地,只是被帶到了外圍。有幾個女孩子給了她一點面包和水,她很安靜地雙手環膝,只是低著頭,一點也沒有別的動作。
“真的假的那么安分嗎”
聽完其他孩子的報告后,中原中也詫異道。
他有些陷入沉思,沒摸準這個女孩子到底打著什么算盤難道她說的是真的
和小孩子們能看到的不一樣,她自然做了不止這些,愛麗絲將自己目之所及的細節統統捕捉記錄到了,隨后便順理成章地通過森鷗外口述,讓亂步那邊進行著相應的分析。
小偵探有些興奮,畢竟長久停滯的調查突然有了眉目,哪怕之前一直都沉浸在悲傷的情緒里,此刻的眼角眉梢也難以控制地染上一絲微笑。
“再往左邊去一些愛麗絲”他說道。
“點到為止哦,這樣就好。”森鷗外制止了他,托著下巴說道“亂步君,不能太急于求成,這也是策略的一環呢。”
江戶川亂步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慢慢地縮回了椅子。
在傍晚的夕陽徹底消失之前,如中原中也所說,他們只愿意收留她到晚上為止,就這樣將愛麗絲趕了出去。女孩沒有再多說別的什么,她一言不發地出門了,姿態顯得很順從,不再像是方才有些蠻橫熱情的形象。
擂缽街的名稱起源于數年前的特大化工廠爆炸案,原本平整的地帶被炸成了研缽狀的地形這遠不是被夷為平地那么簡單,而是徹徹底底地被犁了一遍,變成了凹陷的形狀。
因為原本的商鋪、住宅都已然消失,無法繼續發展下去的地區由于經濟問題最終演變成了貧民窟,不是一個多么太平的地方。
換言之,像愛麗絲這樣穿著的女孩子獨自一人走在街上時,無疑是一塊冒著香氣的大好鮮肉。
她似乎并未察覺到外界對她古怪的目光,只是徑直走向了一個偏僻又不起眼的角落,然后再次環膝坐著,縮在角落里睡下了。孤零零的女孩環抱著膝蓋,垂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這實在是一個看起來很軟弱可欺的場面。
這個地方看起來是一個極隱蔽的完美棲身地,這當然不是愛麗絲憑空自己找到的,托村瀨田島的福,這家伙大概是拿著錢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想必也是買兇之類的不過之前的住所就空了出來,剛巧便宜了她們。這是一個看起來已經被睡過好幾次的“被窩”,足以證明愛麗絲說的話並不是謊言。
即便位置足夠隱蔽,愛麗絲剛才走的那一路上也依舊吸引了不少注意,她聽到了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你要干什么”
她問道。
轉身而來的,是一個面孔粗野的男人。
他也不說話,直接伸手就要去拽她,愛麗絲看著他說道“不可以,不要隨意碰我,我不喜歡。”
“呼哧、呼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