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像是在懷疑自己的耳朵,難以置信地死死盯著少女的嘴唇。
“亂步,我手上沒有衣服,又為什么會突然開始使用洗衣機呢以后要注意細節啊,許多時候,慌亂的情緒會讓你按照自己的推測而行動。”
隨后,是一個略顯溫柔的女聲,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好似在對自己聰慧的小兒子搖頭“你看,隔壁推理小說作家的兒子在為了去夏威夷旅行而努力地解題呢,你為了逃避旅行項目也在做一樣的事情。”
愛麗絲用亂步父母的聲音重復著他的話“哎。亂步。不要難過,我們期許著你的成長,體會到你的難過,你的聰慧一定能讓自己找到一個很好的解決辦法,不用淡忘這種悲傷,它們是點綴你記憶的其中一點寶藏。”
他的眼淚其實并未流出,只是一直蓄在他的眼眶內。
江戶川的鼻頭和臉都紅紅的,而這一刻,聽到那在記憶里無比熟悉的聲音之后,似乎眼眶也再也承載不住靈魂深處溢出的難過,豆大而晶瑩的淚珠一顆連著一顆,撲簌簌地落下,連桌面都激起了一個小水潭。
“她的長相、身高、性格、聲音都隨我任意調控。”
“異能的確無法令人死而復生但卻能做到許多尋常人力無法做到的事情。”森鷗外重復了一次他一開始說的介紹詞,嘆氣道“可惜的是,我只記得你的父母年輕時的聲音不過也不要緊,讓我們一點點完善和填補缺失的信息吧,他們的聲音和與你的回憶會一直留在這里。”
他指了指亂步的胸口,“而你也不用擔心會徹底遺忘他們,因為我會陪著你,一齊回憶、經歷、再度咀嚼這一切。無論是痛苦也好,思念也好,迷茫也好,都是獨屬于你的合理的情感,難過對你來說,是正常的,不用掩蓋這份悲傷,也不要刻意去遺忘這種痛苦。”
江戶川亂步看著放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突然發出了今天的第一聲響亮的啜泣。
就好像打開了什么閥門,他張大嘴巴,像個離巢的小鳥一樣,不再像之前那樣在外人面前做出的那種蠻橫而不講理的形象,而是大聲哭泣了起來,好像重新找回了與自己父母相連的錨點。
見到他那樣的姿態,沒有人不會體會到在亂步身上的、濃郁到快要崩潰的悲傷。
他在哇哇大哭。
像個嬰兒一樣、哭到全身發抖,哭到無法坐直身體,哭到臉上的五官都擠了起來,哭到最后精疲力竭,被森鷗外帶到了房間內,像一個幼兒一樣保持著在子宮里、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勢,睡去了。
這就是,他和那個孩子第一天發生的故事。
森鷗外坐了下來,完完整整地將這些告訴了他,但是只提起了第一日,略過了后來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太宰低著頭,似乎在沉吟,又好似什么也沒想。
“接下來,就沒什么好說的故事了。”
森鷗外坐得近了一些,似乎也在回憶江戶川亂步剛搬到這里來的場景。
“哼哼哼、哼哼呼呼哈哈哈”
亂步一腳踩上矮凳,雙手在空中揮舞,擺出了將軍一樣的姿勢“森先生你好會選哦這里正是一切犯罪聚集的罪惡領域源源不斷的案子就涌過來吧我就要在這里打響名偵探亂步的名聲,然后開啟我的宏大事業的遠大的第一步”
森鷗外忙著清點自己手里的一堆帳簿,忙得只掉頭發,對此不發表意見,嘴里碎碎念道“不對不對氧氣機的記錄怎么沒找到”
“因為你沒買啦。”
亂步依舊笑嘻嘻的,他興致高昂,眼睛瞇成招財貓一樣討喜的弧度“所以記錄里不會有啊。”
“”
“”
“欸”森鷗外陷入大崩潰“怎么可能真的假的什么時候的事啊”
亂步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一本正經地回答“上周五。”
“亂步君真是的你不是明明都已經看到了嗎下次要記得告訴我啦”
森鷗外抱頭開始“好討厭啊還得再采購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