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之前說的許多漚肥法,大秦都是聞所未聞,甚至很多沒有條件制造。
不同于秦始皇嬴政的赫赫功名與各種開創性的創舉,大秦時期的民間,不僅僅百廢待興,還貧瘠到有百畝地也無力耕作。
缺勞動力,缺耕作工具,也缺農作物,缺農家肥,缺的太多太多。
而嬴政覺得,自己最缺的是時間。
繼承人不夠優秀,他根本放心不下,如果再給他五十年,不,甚至是三十年,他一定能讓大秦走向更繁盛更廣闊的疆域。
但嬴政很快冷靜下來。
人的壽命無法由自己決定,既然無力更改,那就先做好眼前的事。
比如眼前的農業。
這些部落首領與農業結合在一起時,我們就不難發現,農業生產從一開始就與政權建設聯系在一起。
人類歷史越往后發展,農業越是與政治、軍事、國家、政權等緊密聯系在一起,這些因素介入使農業生產不再僅僅是一種單純的經濟活動。
人類學家、考古學家張光直先生曾說達到一個文化核心的最佳途徑之一,就是通過它的肚子。
我們也可以看到,通過農作物這一個被百姓吃進肚子里的食物,看到政權的更迭變幻
春秋時期的魯國,魯哀公舉行宴會時,孔子也赴宴陪坐在魯哀公的身側。
宴席正式開席后,仆人送上桃子和黍米。
孔子沒在意其他人怎么吃,自己先吃完黍米才吃桃子,被席間眾人嘲笑。
魯哀公這才善意提醒“黍子不是當飯吃的,是用來擦桃子的。”
孔子卻鄭重回答“黍是五谷之王,祭祀先王時屬于上等祭品。而桃子是最下等的,祭先王時連宗廟都不能進。”
“周朝的五谷之王不是稷嗎”陰嫚公主忍不住提問。
大秦離周朝不算太遠,還有周禮可以參考,但是周史里記載的也與天幕說得不太一樣。
周朝很重“稷”。
“社稷”,社為土神,稷為谷神,土載育萬物,谷養育民眾,“社稷”也常常便被用來代指國家或朝廷。
還
有秦昭襄王“嬴稷”這個名字,
代表著歷代秦王對一統天下的決心,
無不說明時人對“稷”的看重。
孔子尊古禮,這個古禮有多古老呢
周朝的五谷之王是稷,商朝的五谷之王才是黍。但是孔子本人,是商人微子啟的嫡傳后裔,他的祖籍就是殷商遺民所受封的宋國。
這一份對黍的尊重,正是對他先祖的尊重。
但是周朝是以“稷”為五谷之王,這“稷”的來源,是周天子的祖先后稷,后稷也被尊為“農神”,后稷就是前面提到過的,“舜命令后稷將農置于政首”的舜的大臣后稷。
“孔圣人尊重古禮,也尊重先祖,但是視為理想社會的周朝反而把先祖的黍推翻,尊稷為五谷之王。帝王們的意志從不會真正的以圣賢學說為主,想要宣傳圣賢之說,只能去適合帝王所想。”
董仲舒翻閱著自己面前的竹簡,那是他打算獻給劉徹的學說。
他想,也許如果孔圣人、孟亞圣在世,或許會對他改制后的儒家學說并不滿意,但是他并不認為自己錯了。
時代在變,儒家也需要變,變則通,不變,那就像春秋戰國時期那些變法不徹底的諸侯國,最終淪為大秦戰車下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