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是2004年11月5日。
在2022年的11月5日,他終于捧起了那座夢寐以求的大力神杯。而現在,他回到了18年前,回到了2004年的巴塞羅那街頭。
可他身上既沒有身份證明也沒有任何電子設施。車如流水馬如龍,熟悉的街景陌生的人,而此時他也是這座城市里陌生的那一個。
他年輕時稚嫩的面孔讓他很容易的借到了路人的手機。里奧感激的小聲道謝,撥通了記憶中父親的號碼。
良久后,他頹然的將手機還回。在路人關切的眼神中有些疲憊的扯開嘴低聲道謝。
空號,空號,還是空號。
不論是父親還是母親,他甚至打給了自己。
里奧在原地木木的站了一會兒,是巧合嗎比如說,這個世界的自己其實用的和他不是一個號碼。里奧胡思亂想著,有些焦慮的咬著手指,他轉身找了找,突然間目光一亮,跌撞著跑向一家門口掛著巴薩旗幟的甜品店。
甜品店的店主是一位和藹的中年女性,圓胖的面龐顯得寬和慈愛。里奧喘著氣,心臟為著即將問出口的問題而不斷縮緊。
他聽見自己聲音干澀的幾近沙啞。
“女士,請問你知道梅西嗎萊昂內爾安德烈斯梅西庫西蒂尼嗎巴薩踢球的那個梅西。”
他緊張的看著女人。
店長愣了愣,慌慌張張跑過來的年輕人有著一雙清澈的眼睛,稚嫩清秀的面龐緊張兮兮的盯著她。
或許這個問題的答案對他十分重要。面對這張羊羔般的臉蛋,沒有人愿意讓他失望。
正如門口掛著的巴薩旗幟,女人是個不折不扣的巴薩球迷。她有些為難的在腦海里想來想去,有些抱歉的答“我很抱歉,孩子。我沒有聽說過呃,梅西,對,你說的那位梅西是你的兄弟嗎或者你的好友他是在巴薩的青訓中嗎或許他很快就會升上b隊”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那位年輕人沮喪的垂下眼,慢慢退后,低著頭跑開了。
她不知道。
里奧在心里咀嚼著那些話。
這里沒有梅西。
沒有在04年升上一線隊、身穿30號球衣的梅西。
巴塞羅那沒有梅西,巴薩沒有梅西,阿根廷也沒有梅西。他近乎惶恐的想這個世界沒有萊昂內爾梅西。
里奧垂著頭跌跌撞撞的大步走著,面對差點被撞上的行人,一向禮貌的阿根廷人只是低聲用加泰語說著抱歉。
對于這個世界來說,他是個全然陌生的、不存在的人。
*
路邊是一座小小的公園,里面有不少年輕人在踢球。
里奧沉默著、漫無目的的走著,直到一顆翻滾的足球越過了邊界線,朝著他飛來。
里奧下意識的抬腳在半空中穩穩停住球。場內的年輕人歡呼一聲“喂”
“小子,技術不錯把球踢過來”一個人雙手呈喇叭狀喊道“或者,要一起踢嗎”
里奧在原地愣了片刻,看了看腳下黑白色的、陪伴他度過了大半人生的伙伴。
在少年們不耐煩的催促著時,他將足球抱在懷里,慢慢脫下了那雙對現在的他來說不甚合腳的鞋。
那就踢球吧。
他走向那群踢著野球的少年人。
一切的一切都太過匪夷所思,他無暇去想,甚至不敢深思。
這里不是他的時代,也不是他的世界。
自從睜開眼后,他什么都沒有,唯有懷中的這顆足球。
那就踢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