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暮的運氣似乎在之前三件倒霉事后觸底反彈了,她回過頭,發現纖云身邊除了趙嬤嬤,果然還有一個和尚和一個抱著藥箱的婦人。
李暮不自覺地松了口氣,接著就聽見男人的聲音“原來你不是不怕。”
李暮嚇得后背一緊,沒理他也沒回頭,一瘸一拐地朝著向自己奔來的纖云和趙嬤嬤走去,一邊走還一邊注意身后,確定沒有傳來腳步聲,便一直維持勻速。
溜了溜了溜了。
纖云跑到她身邊,方才離得遠有樹擋著沒看清,這會兒看清了地上倒著的尸體和手中握劍的林卻,她嚇得小臉煞白失聲尖叫,要不是李暮扶了扶,她能直接跌坐到地上去。
趙嬤嬤也被嚇得不輕,一邊念著最近念慣了的阿彌陀佛,一邊把李暮往自己身后拉。
和尚則是臉色有些難看地問林卻“林施主你怎么會在這這又是怎么回事”
“兄長”怕是嫌場面不夠熱鬧,顧池也帶著人姍姍來遲。
顧池等人在踏進明臺寺時就派了人去接觸錦衣衛在寺里的暗樁。
結果一個都找不到,又聽說主持在法堂講經,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對,趕了過來。
和尚大約是怕李暮被牽連,便讓趙嬤嬤等人先帶李暮去亭子那看一看腳踝上的傷,抱著藥箱的婦人是他們從附近雇來的人家,家里開藥堂的,會些醫術,長年待在他們寺里,免得遇上女香客身體不適,他們一群和尚總歸是不方便。
李暮被扶著回到了亭子里,落座時,她猶豫了一下,多走幾步故意挑了個一側頭就能遠遠看見那黑衣人尸體的角度
李暮上一回在現實中遇到尸體是穿越前,她去醫院看病,下停車場的時候走錯了通道,差點闖到醫院太平間。
有關那段回憶,李暮雖有畏懼,但并沒有做什么噩夢,就是感覺相當的難以忘懷,有時候甚至會忍不住刻意去回想。
就像巨物恐懼癥患者看到巨大的物體會感到不適,卻又忍不住看一遍,再看一遍。
眼下她看見尸體的感覺和當時差不多,尸體手腳俱全,也不見特別明顯可怖的傷口,要不是林卻手中的劍上有血,她甚至都不確定這些人是不是死了。
沒有多大的視覺沖擊,就是“他已經死了”這個概念,讓李暮心里泛起異樣,在確認自己的生命不會受到威脅后,她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婦人說她的腳踝沒什么大礙,就是腫了看起來有些嚇人,這幾日莫要走動,明天再拿熱水泡過的巾布敷上幾天,慢慢會好的。
另外還給了她兩瓶外敷的藥,一瓶抹腳踝的扭傷,一瓶抹膝蓋的擦傷,一天兩次。
婦人還有別的事,叮囑完抱著藥箱就先走了,走前還同她們說了自己的住處和平時曬藥的地方,若沒出診,一般都能找到她。
趙嬤嬤與纖云連忙道謝,李暮也混在她們的道謝聲中,壯起膽子跟著說了聲“謝謝”。
婦人離去后,纖云在一旁紅了鼻子,顯然是嚇得不輕,緩過勁兒后眼淚怎么都止不住。
李暮心里有愧,要不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哪有這么多事。
她不敢出聲安慰,只能從自己身上摸出一方帕子,笨拙地替纖云擦了擦眼淚。
結果纖云哭得更兇了,搞得李暮好一頓手足無措。
待安撫好纖云,李暮將帕子收起來,同時又朝尸體的方向看了一眼,卻見尸體已經被抬走了,剩下的一群人也準備離開,她的視線由不得落到了人群里最顯眼的那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