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飲雪啞然失笑。
七郎轉過頭,在診脈之前似是想起一事,忽道“對了,我有一物要交給三姐姐。”
他說著埋頭在醫箱里翻找。璞玉渾然帶來的負面效益就是略有些丟三落四,崔錦章將醫箱翻了個遍,找的都有點出汗了,才在隔層底部取出一個小藥包,伸手遞給薛玉霄。
薛玉霄接過此物,聽他道“這是我改進過的煉丹之物,比之前的炸得更響,威力更大。包著它的紙張內側寫著配方切記小心,遇明火會很危險。”
薛玉霄道“此物我要是用在戰場上,恐怕殺傷力會很強。若有生靈因此死傷,七郎可會怪我”
崔錦章還真的被問住了。他噎了噎,看著薛玉霄溫柔可親的面容,神情略微有些糾結,好半晌才重新堅定,認真道“請三姐姐謹慎取用。再者說醫書上曾寫,三國時猛將曾為流矢所傷,箭矢有毒入骨,所以破臂刮骨療毒。如果是你的話,破臂流血,當為根除禍患,清理余毒,若天下之頑疾因此重獲新生,我不僅不會怪你,還會代百姓拜謝三姐姐恩德。”
薛玉霄知道七郎素為蒼生之心,點頭許諾道“我會小心使用的。”
聊到此時,宮侍再度稟報,說定戰侯拜見陛下。
近來李清愁正在研究火箭和弩車之術,這回來得正是時候。薛玉霄也當即起身前往,免得他們男人之間說一些私底下的隱秘之言,礙于她在跟前不好傳達。
薛玉霄走后,崔錦章看了一會兒她的背影,轉過頭啪嘰一聲倒在裴飲雪面前,語氣受傷道“胸懷大志者,何苦懷戀溫柔之鄉”
裴飲雪輕咳一聲,倒沒有生氣,說“不怪你,只怪她長了一雙具有欺騙性的眼睛,淑質艷光,穆若清風,連看窗外的鸚鵡都婉然多情。”
崔錦章重新振作,道“因為那是裴哥哥窗外的鸚鵡,這才愛屋及烏耳。若是他人窗下的鳥雀,三姐姐才不會多看呢。”
他說著湊近了一些,照常給裴飲雪把脈。崔七郎不怎么安分,平日里一邊把脈還要一邊說話閑談,然而這次卻沒有,摸了沒一會兒,突然閉上嘴,目光嚴肅地看了裴飲雪一樣,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怎么了”裴飲雪問。
“奇了。”崔錦章喃喃道,“你們終于不是知己之交了”
裴飲雪“”
“不過知己之交究竟是什么姿勢啊。”他繼續自言自語,“師父留下的書籍中卻不曾載寫記錄”
裴飲雪示意讓周圍的宮侍都出去等候,略微提高聲音,試圖把他從房中術的思考里叫醒“崔錦章。”
崔錦章反應過來,又道“這姿勢效率倒高。因為時間尚短,為醫者不能妄下結論,這幾日請戒一戒飲食,不可吃寒性之物,我天天過來看著你,大概再有十天,我就摸得確切了。”
裴飲雪心弦一緊,問“怎么這么勞煩,是不是我那病的緣故”
崔錦章搖頭,露出一個很欣慰的笑容,立刻又板起臉嚇唬道“還要更嚴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