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飲雪從她肩膀上起來,甩下小案上的賬簿,掉頭更衣洗漱,脫鞋上榻,放下床帳,縮進被子里面皺成一團。
薛玉霄“”
是真的就怪了。
接下來的半日,裴飲雪都逃避現實、沒有去管后院里的事務,不知道是不是在被子里睡得昏天黑地總之一動不動,偽裝尸體。天際擦黑時,薛玉霄哄他起來吃飯,在燈燭下看見被子里冒出一雙幽幽的眼睛。
薛玉霄“餓不餓”
“氣飽了。”他悶悶地道。
“之前說話不是很大度么。”薛玉霄無奈一笑,“還勸我不要疏遠他。”
被子蓋過去,連一雙眼睛都不露出來了。
沒有辦法,薛玉霄只好自行洗漱更衣。她掀開被角,安安靜靜地閉上眼睛,剛閉上,突然感覺到一條冰涼涼的小蛇游動而來,把她籠罩起來,對方凌亂的青絲墜在發尾上,里面夾雜著一絲很淺、很淡的銀發。
薛玉霄從幽暗中睜眼,見氣了一整天的裴郎埋進自己懷里,展臂把她的腰抱得緊緊的,說了一句“我把他當好弟弟,他居然真的惦記我的妻主。”
“”
“你不許跟他有什么。”
薛玉霄摟住他,道“我本來也沒有跟他有什么啊。”
裴飲雪道“你沒有親他吧你會不會覺得崔七更合你的脾氣,你們都是直來直往的率性之人。不,你是表面直來直往,但他那樣的性格,世人少有不喜歡的。”
薛玉霄道“當然沒有親他。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裴飲雪道“沒什么你回來之后還能想著我嗎會不會在徐州看見什么美貌的新歡”
薛玉霄沉默一瞬,說“都說讓你別看謝不疑寫的話本。”
裴飲雪也知道這句話很離譜,低頭埋在她懷里不說話了。好半晌過去,忽然又纏上來,語帶惱意“他叫我哥哥,難道是暗示我要做你的唔”
薛玉霄勾著他的頭發親了上去。
他的柔順散亂,沒有絲毫毛躁之感,入手如同一片冰涼的水流。她在發間屈指
扣緊,
抵著裴飲雪的后腦,
將小郎君這雙吐出埋怨低語的嘴唇封上,讓他的氣惱變成了悶悶的、低軟的喉間輕哼聲。
薛玉霄翻過身,兩人調換位置。她的手抵住裴郎的側頸,這段修長白皙、十分脆弱的頸項,被她的掌心攏住一半。薛玉霄微微低頭,貼著他的額,輕語道“你在腦子里是不是要把我跟他的喜事都辦了”
裴飲雪被說中心思,一時難以應答,只覺得她身上馥郁的香氣一縷一縷地灌入肺腑。仿佛五臟六腑、一切神思,都被這股溫柔的香氣所掌控。在她每一寸視野的籠罩下,他的肌膚骨骼、軀干四肢,都被目光挾制摩挲著裴飲雪喉結微動,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