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織懸著的一顆心放回肚子里,囑咐他們好生伺候,她一轉身,薛玉霄就給崔明珠遞了個眼色,崔明珠偏頭看向旁邊陪侍的少年,反應很快地把他摟進懷里,調笑道“好孩子,平常怎么不見你過來伺候我我平日里來,連你的影子都看不到。”
說著就要當眾脫他的衣裳。
少年被嚇得面色煞白,咬唇攏著衣襟“崔娘子”
“行了,別以為我不知道。”崔明珠笑意頓改,拍了拍他的臉,冷冰冰攢著怒氣道,“你不愿意伺候我,反倒上我好友眼皮底下晃來晃去,什么意思,你瞧不上我這世上還沒人能踐踏崔家的顏面,我今日饒了你,再有下次,買了你的契書剝你的皮,滾出去”
少年含著眼淚看她,完全忘了充當耳目的事兒,趕緊逃離崔明珠這個煞星。
薛玉霄圍觀全程,心道不愧是跟原著反派一伙的,這氣勢,這水平,我要是女主,不把你踩在腳下出一口氣,那讀者都不會樂意的。
她剛想到這兒,崔明珠就湊過來,挑眉道“還是我懂你吧。不過你嘴上這么正直,怎么也跑到這種地方來”
薛玉霄頓時有一種嘶,我好像也是反派的感覺。
她道“具體原因你不必問,他是加央”
薛玉霄指了指膝邊的男奴。
男奴已經有些發抖,他可是看見崔明珠腰間別著一把絞金絲鞭子過來的。
“是啊。”崔明珠道,“加央是這一群菩薩蠻里長得最英俊的,他身體很好。”
在此刻,“很好”這種形容,就帶著一些言外之意的韻味了。
崔明珠常年出入于煙花柳巷,她這人并沒那么溫存憐惜什么挽袖添香燈下對弈,那都是文人墨客的附庸風雅。像她這種浸淫其中的老手,熟通許多房中技巧,京兆的小郎君們大多體弱,被她翻過來覆過去地調教一番,即便有命也去了半條,所以她的名聲在柳河,比曾經薛玉霄的閻羅之名還更響亮。
不說別的,只說她喜歡看人皮開肉綻地流淚求饒這一點,就已經十足可怕了。
崔明珠出手闊綽,眼睛毒辣,鴇母龜奴們都將她奉為貴客,買來的“新貨”,都請崔家娘子過來“掌掌眼”,要是有她看上的,崔明珠甚至愿意做他的恩客捧紅這位倌人,花大價錢給他“開臉”,購買小郎君的初夜。
加央的初夜就是被她買下的,按照青樓花舫的規矩,“開臉”要將男子身上的毛發剃干凈,連汗毛也不留下。所以除了頭發以外,他身上很干凈,深色的小麥肌膚在跳舞時會覆蓋上一層亮晶晶的薄汗,水潤晶亮,摸起來光滑無比。
“他好像很怕你。”薛玉霄觀察道,“你們不是相好嗎”
“相好”崔明珠笑道,“我跟一個男奴相好嗎不過是在我掌中養過半個月,我為他擺了二十臺流水席,點紅蠟燭,一擲千金,按照規矩,他得叫我干娘。”
二十臺流水席是風月之地的說法,意思是恩客給倌人花二十場宴席的錢,只花錢,并不擺席,有人點名要他,就說“在某位娘子身邊陪席”,連續二十日,不伺候別人。點紅蠟燭是指初夜的賞金,以一千錢起價,價高者得。
這是什么污穢之地啊薛玉霄感覺自己的頭更疼了,她抬手吩咐了一句,讓樂師和其他幾個男奴都出去,問道“加央,你真不記得自己是從哪兒來的嗎”
加央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扯著她的裙擺“我我忘了,您摸我吧,您”
他手忙腳亂地蹭過去,抓著薛玉霄的手就要放胸肌上放。然而這種以色侍人的手段入不了風月老手的眼,崔明珠抬手勾住他脖頸上的皮革脖圈,用絞金絲的鞭子抵住男子的臉頰,一把將加央摟了過來,笑道“你這是什么反應誰不知道你們是從寧州賣來的,怎么,祝老板不讓你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