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霄毫無異議,她知道這是二哥跟裴飲雪有話要說,便抱起一旁的小侄子,走到屏風另一側的書架邊,取出一本啟蒙書籍教他辨認。
在場唯一的女郎走開,師兄弟兩個也可以暢談無阻。
薛明嚴讓他執先,開口問道“裴郎君,園中可有打理不清的事務內帷煩雜,你還年輕,有些時候無法硬起心腸處置下人,師兄可以幫你。”
裴飲雪思考片刻,將幾項棘手之事說給他聽。薛明嚴先是點頭,將事情記錄下來,隨后道“秋收宴后,我去薛園幫你調教他們。在我妹妹身邊的人,若不讓我親眼見過,我難以放心。”
說到這里,他又提起另一件事,這才是真正讓他不怎么放心的“你們感情既然很好,應該有動靜了才是。母親膝下人丁單薄,只有霄兒一個女兒,如今她有了你,最好早些誕育撫養,也能解除母親心頭擔憂之事。”
這才是要避開她的真正原因。
裴飲雪聞言微怔,對這個問題措手不及,他神色一滯,干澀地滾動了一下喉結,道“生養之事,全在天意。”
薛玉霄實在心無邪念,幾個月下來,兩人依舊蓋著被子純睡覺,那叫一個相敬如賓。
二公子不知內情,見他怔忪,只以為是對方不好意思,便把握著分寸地止住了話題,從箱中取出一張藥方。
“這是我前幾年在觀自在臺的浮云醫館所得藥方,那時她還尚在”薛明嚴聲音微頓,輕嘆道,“妻主故去,余生寥寥。如今送給你為佳。”
藥方陳舊,裴飲雪雙手接過,他只掃了一眼,看出是調養身體的藥方。
“多謝師兄。”
裴飲雪的視線穿過屏風,看向薛玉霄的背影,跟著嘆氣,心中無奈想到,她是神女下凡,天仙轉世,再不濟也是妖精鬼怪一流,腦子里只有建功立業、匡扶天下,別說是生孩子了,他連怎么撬開這塊榆木腦袋的坎兒還沒摸到呢孩子也不能讓她施法變出來吧
不過妻主到底會不會施法她看起來似乎什么都會
接下來的幾日,連著好幾場綿綿秋雨,天氣逐漸涼了下來。
薛玉霄已收到吏部送來的官印和綬帶,她的位置僅在軍府的幾位將軍之下,連段鳳將見了她,都要行禮稱都尉大人。這幾日她收拾好東西搬進軍府,剛剛接手一些事務,還沒來得及參與朝政秋收宴便到了。
這種宴會需要比試騎射,許多文采不出眾的女郎翹首以盼,等待大展身手,一舉成名。
當日一早,薛玉霄迷迷糊糊半夢半醒地起身,困意未褪,閉著眼睛換衣服,等到洗漱時,裴飲雪見她還在犯困,便輕聲道“醒醒,怎么每日起床都要賴一會兒”
賴床也不怪她。不知道是古人精神太好,還是她的作息跟不上。這些人是怎么做到睡兩三個時辰、睡一兩個更次就夠了的薛玉霄每日睡夠八九個小時,起床還得像個蟲子一樣在被窩里拱來拱去,做好心理建設然后被裴郎拉起來。
薛玉霄接過浸濕的布巾,捂在臉上給自己醒神,悶悶地道“為什么參加宴會,要起得比我去辦公務還早”
裴飲雪道“要帶兩身衣服,宴飲、騎射,各一套。備好酒器食器之物,免得你金尊玉貴,用不慣別家的。還有”
薛玉霄一頭埋進他肩膀上。
裴飲雪沉默不動,他垂眸看著她如墨的長發,毫無拘束地松散著披在脊背上,墨色之下是單薄的里衣,隱隱透著她肌膚的潤白。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指腹輕輕地靠過去,想要摸一摸她柔軟的長發。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時,薛玉霄猛然振作,睜開眼睛“好,我醒了”
裴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