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禍臨頭還想著這事,這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女。薛玉霄正要登上馬車,見她鍥而不舍,腳步一頓,回頭道“你真想知道”
崔明珠湊過來“這話說得,咱們姐倆誰跟誰啊,這叫青梅舊友,區區男人的事兒,什么時候不分享兩句”
這家伙
薛玉霄稍稍低頭,在她耳畔道“裴飲雪他”
崔明珠聚精會神,聽八卦的眼神都快要亮起來了。薛玉霄話音一停,趁其不備,在她額頭上敲了一個響亮的腦瓜崩兒。
“哎薛嬋娟”
薛玉霄挽袖上車,撩起馬車的小簾,晲了她一眼,語調清淡“少跟我提裴郎。“
說罷便走了。
崔明珠捂著額頭,才緩過神兒來,她望著薛家車馬的背影,“嘖”了一聲,念叨“那這是喜歡還是不喜歡怎么突然看不懂她了,莫不是撞邪,讓哪路孤魂野鬼上了身”
薛玉霄在馬車上捋順了思路。
她穿在故事的開頭,此刻的女主還遠在趙郡,但這不代表京兆就一片風平浪靜、相安無事。
首先要解決的,就是李芙蓉所辦的清談會。原著故事里,崔明珠一怒之下將李芙蓉斬殺,這是崔、李兩家彼此爭斗、不死不休的一個重要導火索。如今的天下是皇室和門閥士族共同把持的,這兩家結成死仇,讓東齊的很多力量都消耗在了內斗當中。
其次,則是即將到來的京郊動亂。
書里沒寫清是什么時候發生的,只是說吃不起飯的佃農對主家進行了劫掠,這一小股農民起義很快被鎮壓了。但訓練私兵、熟悉薛家的土地賬目這些林林總總該做的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她不喜歡手無寸鐵地應對“明天”。
馬車回到了薛園。
薛玉霄望了一眼廊下,見到一雙木屐脫在外面,這是為了不把外面的泥土帶進室內。她掃了一眼,問林叔“誰過來了”
林叔道“應該是青竹。”
宅斗劇情薛玉霄腦袋空空,想不起一點兒有關的內容。這作者可真不靠譜也不知道寫細一點兒。她想了想,抬手抵唇,讓守在外面的幾個侍奴不要出聲,然后走到分隔內外的屏風邊。
屏風內響起兩人的聲音。
“裴郎君,我是好心助你,你為什么不肯聽我的我悄悄遣人把你送出這個虎狼窩,這不好嗎”
“我是想走。”裴飲雪道,“但不會依托于你。”
“我還會害你嗎”青竹道,“你我都是被強搶到這兒,同病相憐,我見你就像見到自己的親兄長一樣”
你還不是害他薛玉霄邊聽邊想,一個小小的男寵,就算能調動幾個人,連京兆郡的地盤都跑不出去,要么被追回來、要么被郡守扣下、要么死在流民亂兵當中,追回來也是個死,原著里的薛三娘不會放過他的。
一旁跟著聽的林叔眼神一冷,馬上就要進去,被薛玉霄抬手做了個手勢,止步了。
“演給我看就不必了。”裴飲雪道,“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也沒想著為她主持中饋、打理后院,公子實在多慮。”
“你你是騙我的吧”青竹說,“郎君,聽我一句勸,你不會討好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就會勃然大怒,將你剝皮做鼓。三娘的脾氣不好,不會逢迎柔順,早晚會惹惱她。”
這話還有幾分真心。薛玉霄點點頭。
裴飲雪沉默了半晌,問“脾氣不好”
“是啊。”青竹道,“要是我們的話被三娘聽見,還不知道要如何發怒,連我都未必哄得住。”
裴飲雪轉過頭,悄然無痕地看了一眼屏風后側模糊的身影。
半燭香后,青竹勸得筋疲力盡、煩躁不堪。他是讀了幾本書、認識幾個字,但怎么能跟設立家塾的裴氏公子相比,意識到自己說不過他之后,青竹也不糾纏,起身便走。
他頭昏腦漲,剛走出內室,瞬間被停留在屏風邊的薛玉霄嚇清醒了,下意識地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