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啊”宋小河這才像是重新拾回了呼吸的本能,大聲地哭喊起來,用力地搖晃他,期盼這是一場噩夢,或是他故意開的玩笑,“沈溪山沈溪山你醒醒啊”
是了,沈溪山的性子那么惡劣,總喜歡逗著她玩,說不定這些也只是他故意的而已。
可無論宋小河怎么哭喊,怎么搖晃他的身體,沈溪山都沒有了半點反應。
他甚至沒有了呼吸。
當初從樹上跳下來的時候,他雙手抱臂,下巴輕抬,還是仙盟里眾星捧月的驕子。
后來他笑得春風肆意,站在宋小河面前,喚她一聲小河姑娘,月光都不及他半分絕色。
沈溪山的脾氣不好,總是很輕易就不耐煩,更對人性極為漠視,不想救的人就不救,想殺的人就動手,可他總是會在宋小河感到孤單的時候出現。
不管是與她爭吵斗嘴也好,是溫柔體貼也好,是沈溪山或是沈策,有他在的時候,宋小河從來不會覺得自己是孤身一人。
就像他突然出現在宋小河六歲的那個夜晚,還有他陪伴在宋小河失去師父之后,深陷夢魘的日子里。
沈溪山不會說那么多甜蜜的話,卻會一遍又一遍地對宋小河討要一句喜歡。
于是宋小河從他的身上獲得了一切力量,再也不會因為師父的逝去傷心難過,也不會因為迷惘前路而躊躇不前。
有沈溪山作陪,她就能無所畏懼地大步往前走。
宋小河低頭去看,沈溪山就躺在她的腿上,閉著的眼睛像是
睡著了一樣。
他生得好看,即便是臉上沾了血,也絲毫不折損他的俊美,尤其是那一雙多情的笑眼,誘人縱身沉淪。
只是現在他的眼睛再也無法睜開了。
宋小河覺得自己早該察覺不對的,沈溪山寧愿逃出水牢來也要追上她,怎會是簡簡單單的不愿分離
散去修為之后,他雖然嘴上從未提過,但骨子里仍舊滿是驕矜,想用自己的力量護她一程。
若是讓他留在臨安沈府,亦或是在他追上來的那夜強行將他送回仙盟,他就不會在此喪命。
宋小河吐出幾大口血,悲痛欲絕,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哭喊,“啊”
報仇。
她心中只剩下這么一個念頭。
一道紅光直沖云霄,刺進了層層疊疊的烏云之中。
下一瞬,磅礴的寒意自宋小河為中心釋放,如翻騰的海水往方圓奔去,地上覆了厚厚赤冰,極速擴散。
不過片刻間,視線所及之處,所有東西皆凍上了一層冰,竟形成了瑰麗的畫。
宋小河將沈溪山輕輕放在地上,手掌凝出的光在他身上聾出一個冰罩,將他護在其中。
而后她起身,召回了長劍握在手中,抬頭看向站在龍首上的云馥。
“償命。”
她只說了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