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擦拭嘴邊的血,她慌張地爬過去,攬著沈溪山的肩膀將他奮力抱著半坐起來。
宋小河只覺得他很沉重,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無法將沈溪山給扶著坐起,只能讓他枕在自己的雙膝上。
滾燙的血浸濕衣袍,流到宋小河的衣裙上,立即在雪白的群上綻放出一朵朵刺目的花。
沈溪山緩緩睜開了雙眼。
血液沾染了他的眉眼,更襯得眉間那一抹朱砂晃眼,有著難以形容的漂亮。
他露出一個笑,看起來脆弱易碎。
“宋小河”
滔天的悲痛之下,宋小河幾乎失聲,發不出來一丁點聲音,只是眼淚不斷地往下淌著。
她不顧身上的疼痛催動靈力,往他胸膛上填補傷口。
最柔弱的心口上被捅出了那么大一個洞,流了那么多的血,宋小河都不敢想象這有多痛。
沈溪山卻還笑得出來。
他慢慢地抓住宋小河的一只手,像往常一樣將她的手攥在掌心里,用虛弱的聲音說“我之前在水牢里,起了一卦。”
宋小河抽噎兩聲,慌亂地呢喃著“沒事,我會治好你的,我會治好你的”
“我算的是你此去之途,是否順利。”沈溪山說一會兒,就要停一停,胸膛上的疼痛到底是讓他難以招架,露出了不曾有過的狼狽之態。
“但我卻算出,你有一個大劫。卜算之法晦澀難懂,我本就學得不多,一開始不太相信這個卦,但是再算,就卦不成形,無法得出任何結論了。”
“我怕咳咳,我怕這一卦當真應驗,便從水牢里逃了出來,不眠不休地追趕你。”
沈溪山的嘴邊流出血液,越來越多
,染紅了他整個下巴。
宋小河渾身顫抖,央求他別再說話,眼看著他心口的傷填補不住,血液不斷地流著,她崩潰地號啕大哭,“為什么止不住血為什么”
沈溪山的手指稍稍收了些力道,努力想要握緊她的手,繼續道“你看,我這不是算得很準,日后你可不能再說我卜算不行了,我自幼便是天才,學什么都快,區區卜算之法,如何能難得到我”
宋小河乞求,“沈溪山,嗚嗚嗚嗚,你不要死好不好我只剩下你了,只有你了”
“我雖棄修無情道之后散了許多修為,但最后還是保護了你一下,我不是那么無用對不對”
沈溪山的眸光盛滿溫柔的春風,專注地看著宋小河,仿佛這世間能入眼的,只有她一人,“你不準嫌棄現在的我。”
“我沒有嫌棄,從來沒有”她哭得氣息承接不上,滿臉通紅。
“你別怕。”沈溪山用極度輕柔的語氣說“別怕”
這句話約莫是用盡了他最后的一絲力氣,話音落下之后,沈溪山渾身的力道消散,閉上了雙眼。
他咽氣的剎那,宋小河的腦子混沌起來,好像有一把極其鋒利的劍直直從她的腦門穿過,扎穿了后腦勺。
她產生了劇烈的耳鳴,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尖銳的,令她無比痛苦的聲音持續響著。
過了好一會兒,沈溪山仍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