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馥的神色發愣,這次倒是沉默了很久,一些沒出口的埋怨也沒說了,呆呆坐了片刻之后,她起身離開。
阿竹不知在想什么,深深嘆了口氣,轉頭繼續研墨,然后坐下來寫字。
沒多久敲門聲就響起,阿竹還以為是云馥去而復返,結果一開門,是云塵站在門外。
她換下了平日里穿著的輕甲,只穿著一身暗綠色的長衣,長發隨意地束著,對阿竹露出一個輕淺的笑容。
“將軍這么晚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阿竹一邊將她迎進房中一邊問道。
云塵說“倒不算是什么要事,只是想著你平日里與舒窈親近,可知道她喜歡什么東西嗎”
兩人面對面坐下,視線一落,宋小河才看見云塵手里拿著東西。
那東西她再熟悉不過了,是女紅所用的手繃,上面還扎了一穿著線的細針和繡了一半的圖案。
阿竹也瞧見了,怔愣道“將軍這是”
“哦,我這幾日在學女紅。”云塵笑了笑,頗有幾分羞赧的感覺,“我這舞刀弄槍的手捏起繡花針,竟如此笨拙,有力氣沒地方使一樣,所以學了好幾日也沒什么顯著成果,你幫我瞧瞧如何。”
說著,她將手繃遞到了阿竹的面前。
云塵顯然沒摸過這種東西,上面的圖案亂得沒有章法,針腳粗糙,完全看不出來想要繡什么。
宋小河在心中很是客觀地評價道,這比我師父繡的都要難看
。
阿竹的手指在密密的針線上撫摸,疑問道“將軍何必親自動手想要什么東西,請繡娘做就是了。”
云塵起初沉默,過了好一會兒才緩聲道“我是想學會之后,再去教舒窈。”
阿竹詫異地抬眼看她。
就聽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繼續道“舒窈這孩子總是怪我只教她練武,可我自幼習武,別的東西我也不會,教不了她那么多,她漸漸長大之后,對此成見頗深,既然她想學繡花,那我便教她,左右不過是那針在布上戳來戳去。”
阿竹道“原來如此,將軍用心良苦,想來舒窈也會明白你的用心。”
云塵笑了笑,說“我倒不用她明白,只想著她能平安健康地長大,過快樂日子就好,日后我不在了,她也不會受人欺負。”
阿竹也跟著笑,“將軍說笑,您這么好的人,一定長命百歲。”
兩人看起來像是在說玩笑話,你一言我一語地打趣。
云塵問了阿竹一些云馥喜歡的東西,又讓她看了自己繡的圖案之后,就起身離開了。
阿竹收了紙筆,洗漱完之后熄滅燈,躺在床上睡覺。
這么一睜眼,幾十天的光陰就過去了。
云塵不僅學了刺繡,還學了下廚,其他的琴棋書畫,她實在學不會,便只能挑著這兩樣入手,學完之后再去教給云馥。
因此,母女二人的關系終于有一段時間的緩和,云馥找阿竹訴苦的次數也減少了。
日子進入五月,辭春城的難民越來越多,外頭的戰火燒得極旺,正往辭春城逼近。
這時候城中百姓也終于開始惶恐了,一部分人聽說了一路燒殺搶掠的敵軍正靠近,便收拾行李出逃,濃重的氛圍如一片巨大的濃霧,將辭春城籠罩其中,所有人的臉上開始出現憂愁。
戰爭是無情的,倘若有朝一日敵軍的鐵騎真的到了城門外,打起仗來必定會損失慘重,不論勝負城中的百姓日子都不好過。
更何況若是戰敗,所有人將難逃厄運。
如今外面到處打仗,山匪更是趁著亂世胡作非為,從辭春城逃出去,能活下來的可能有幾成誰也不知道,再且說這是城中百姓土生土長之地,離開了這里另尋生路實在是登天之難是以城中只走了一批人之后便不再有人離開。
五月中旬,云塵突然下令,征集城中的男丁在城門口的主干道的兩邊挖地溝,開始暗布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