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云馥就成了阿竹最好的朋友。
她在外面轉了半個時辰回宅,本想去找云馥說說話,走到她房門外卻聽見了激烈的爭吵。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你的眼里從來只有那些刀槍棍棒,打仗功勛,你有關心過我想要什么嗎”云馥大聲地哭喊著,將心中的委屈一一說盡,“別的姑娘不是琴棋書畫,就是吟詩作對,再不濟也是做些茶點羹湯,可是你呢你只會讓我去練習那些你所謂能夠強身健體的武功,我反而常常因為這些功夫練得一身傷我不想要這樣的生活我只想跟其他尋常女孩一樣,跟著母親一同賞月繡花。”
“先前我犯了風寒,躺在床上發熱到暈過去,后來還是
阿竹來找我才救了我,結果你知道我病了,卻連一眼都不來看我,只想著訓練你手底下的那些兵,既然他們比我都要重要,你當初為何要生下我”云馥哭得抽抽噎噎,喘了幾口氣,苦苦哀求道“娘,你能不能看看我我是你的女兒啊,我只是想要娘的愛,哪怕只有一點點。”
她的哭聲斷斷續續,像是太過傷心,氣都連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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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云塵的聲音才響起,帶著些許沉重道“舒窈,南延這幾年戰亂不斷,我”
“別說了我不想聽”
云馥用尖聲打斷了云塵的話,情緒更加激動起來,似乎用力推搡著云塵,“我不想再聽你說這些話了,什么為了百姓,為了安寧,這些我都已經聽煩了出去,出去”
云塵喚了幾聲舒窈,也沒能讓她冷靜下來,只好被推著出了房間。
云舒窈重重將門摔上,在里面喊道“你就好好做你的大將軍吧,我云馥也不需要什么母親”
宋小河聽到這尖利的爭吵,心中滿是酸澀。
沒想到云馥當年竟然與母親有著這么大的矛盾,甚至到了想要斷絕母女關系的地步,且這矛盾似乎持續了很久,難以調和。
但宋小河想起方才云馥親昵地牽著云塵尸體那只腐爛的手的畫面,她就知道云馥在此后的許多年里,都會被今日的這些話反復凌遲心臟,在鮮血淋漓之中一遍一遍地后悔。
一如眼前此刻的云塵。
她低著頭在云馥的門口站了許久,也不知道想什么。
幾次想敲門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終還是從另一個方向走了,連站在游廊盡頭的阿竹都沒看見。
待云塵走后,阿竹去敲門,道“舒窈,是我,你開開門。”
云馥倒是個恩怨分明的,雖說眼下她既憤怒又難過,卻還是給阿竹開了門。
她雙眼紅腫,像是哭了擦,擦了又哭造成的樣子,眼淚還不斷地往下落。
門關上之后,她坐在桌邊抽泣,袖子都擦濕了,其難過可見一斑。
阿竹安慰了她幾句,顯然是習慣了母女爭吵的情況,云馥哭累了,也慢慢平靜下來。
她盯著桌上的燭臺,問阿竹,“我娘究竟為什么一定要我習武我不想學那些東西,我只想繡花彈琴,做一個尋常姑娘。”
若是擱在以前,宋小河絕對回答不出這問題的答案,但是現在不同了。
恍惚間,她想起前段時間在臨安沈府住的那幾日,崔明雁總是拿著繡花針來找她,即便她知道,宋小河不會繡花,也并不喜歡女紅。
臨行前一夜,她坐在燈下,笑著對宋小河說“你平日里練的那些劍法符文,我都不會,想來想去,能教你的也就只有刺繡。”
天下的母親都是一樣,云塵亦是如此。
她不會琴棋書畫,吟詩作對,煲湯煮飯,她只會行軍打仗,舞刀弄槍,于是傾盡自己所有,教給云馥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