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起身,喚了守在門外的婢女進來束發,隨后出門,走去了前院。
前院倒是燈火通明,一排排士兵正站在院中練武,保持一個扎馬步的姿勢不動,汗浸透了他們的衣衫。
其中一個身姿挺拔的女子站在正前方,她身著紅色長衣,長發用發帶簡簡單單地束成馬尾,雙手負在背后,一動不動地盯著士兵。
單是看她的側臉,就足以感受到她身上所散發的威嚴氣息,令人心生畏懼。
云馥便站在那群士兵之中,她的馬步扎得還算標準,只是持續的時間好像久了,雙手和雙腿都在微微顫抖,臉上也是咬著牙死死忍耐的模樣。
汗水布滿她的臉,順著輪廓往下淌。
饒是如此,女將軍也未心軟,沒有松口說解散。
她甚至揚聲呵斥眾人,
“不過才幾日沒練,就松懈成這樣連個馬步都扎不好,將來上陣如何殺敵沒到時辰誰也不準動,否則給我去領鞭子”
女將軍的聲音渾厚響亮,充滿著鋼鐵般的氣勢,聽著就震耳,讓人提神醒腦。
阿竹站在一旁看了好一會兒,才走上前去,頷首道“將軍。”
“阿竹”女將軍將臉轉過來,宋小河得以看清楚她的全貌。
云馥與她長得不大像。
她有一雙濃密的眉毛,鼻梁高挺,唇有些厚,皮膚也是久經日曬的麥黃色,整體的五官是清秀的,但十分英氣凜然。
尤其是她眉毛微皺時,模樣看起來極具震懾力,如此不茍言笑,令人望而生畏。
這便是城中的大將軍,也是云馥的娘,云塵。
她對著阿竹倒是沒那么嚴肅,聲音也低下來,“醒了可用了晚飯”
“還不曾。”阿竹道“云將軍,我與舒窈約好了晚上一同用飯,可否讓她暫且先停了訓練”
云塵轉頭看了云馥一眼,沉吟片刻,才道“那便讓她隨你去吧。”
這句話相當于云馥的休息令,她在肢體放松的一剎那,往后倒了兩步,險些栽倒在地。
云塵看得擰起眉頭,但并未說話。
云馥穩住身形,擦了一把頭上的汗,低頭道“多謝將軍。”
從始至終她沒有抬頭瞧云塵一眼。
當然,晚飯也沒跟阿竹一起去吃,云馥負氣地回了房中,說要餓死自己,好過天天這樣受折磨。
阿竹勸了兩句未果,只得自己去吃了飯。
用過飯之后,她帶著下人去城外轉了一圈,宋小河聽得她與下人的交談還有旁人的議論中,得知阿竹與云將軍為何會住在一起。
原來阿竹是辭春城中頗為有名的富商之女,只不過早年她父親患病死得早,母親出去跑商的時候遭遇意外也故去,此后阿竹與祖父相依為命。
云塵帶著云馥和將士來到辭春城的時候,軍營里條件太差,阿竹的祖父見狀,干脆就將云塵請到了自己宅中,這一住就住了五年。
前兩年阿竹的祖父也過世,宅中有云塵坐鎮,便是阿竹是一個坐擁萬貫家產的孤女,也沒人敢欺負,所以云塵便攜著云馥一直住在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