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河高興地跑過去,就聽步時鳶說著“非常人所能學。”
“你們在說什么”宋小河的身體往中間一站,把兩人中間的空隙填滿了。
沈溪山轉頭看了她一眼,嘴邊噙著笑,“怎么一早起來就這么高興”
她反問“我何時不高興了”
沈溪山馬上就揭短,“你昨日非要給我展示一邊喝水一邊畫符,打濕了一沓符紙,坐在桌邊生了許久的悶氣。”
宋小河梗著脖子嘴硬,“我沒有生悶氣,只不過是在思考罷了。”
說完就趕緊轉移了話題,對步時鳶問道“鳶姐,你方才說什么東西非常人所能學啊”
步時鳶的眸中隱隱有笑,不徐不疾的語氣顯得很溫柔,“方才沈獵師向我詢問窺探天機之法。”
“你要學卜算”宋小河驚訝地問,忽然想起了一個很久之前的細節。
當初她第一次下山,遇到步時鳶之后一直跟她趕路,于黃沙城中再遇沈溪山。
那會兒他也是現在這樣,一副沈策的扮相,在她與謝歸聊天的時候,他就躺在宋小河的身后。
他喊了宋小河的名字,宋小河回頭,借著房內昏暗的光線瞧見了他臉上蓋著的那本書,封皮正有卜算神法
沈溪山對卜算一派的興趣不淺,宋小河曾不止一次地看到過他捧著那本書看,后來甚至自己用銅板摸索著卜卦。
宋小河覺得他應該是沒摸透這高深的門道,所以一直沒放棄,這會兒又逮到了機會向步時鳶請教。
“常人若是學了會如何”宋小河好奇問。
“窺探天機本就是逆天道而為,一人之命脈是扛不住的,須得動以整個家族的氣運。”步時鳶說了之后,大概是覺得宋小河會理解不了,于是換了一種簡單的說法,“就好比你起卦占卜,問了一
件雞毛蒜皮的小事,類如明日今晚你會不會吃飯,這種問題造成的反噬只會作用在你自己身上,但若是你起卦問何人是下一任皇帝,那么這一卦帶來的反噬非你能承受,會作用在你的家族中,若扛得住,自然就能將反噬化解,若扛不住,你的家族就會開始衰敗。”
“那若是我沒有家族呢”宋小河聽懂了,就接著問。
“萬物平衡,你承擔不了反噬,自然就問不出答案。”步時鳶回答。
宋小河用胳膊肘撞了撞沈溪山,小聲道“聽到沒呢,沈氏那么大的家族,若是你學了卜算之法亂起卦,豈非害了你族中之人”
沈溪山對此好像表現得很冥頑不靈,滿不在乎道“那我學之前先把姓去了,不做沈家人。”
說完他伸了個懶腰,松泛著一身懶骨頭轉身走了,宋小河吃驚地追在他身后,不斷詢問,“你認真的嗎方才是玩笑話吧是不是一早把腦子扔下了船”
六月底,抵達南境。
靈船落地停靠,眾人下了船后,前往邊關。
宋小河一行人避著城村走,來到了關口,將先前在臨安城置辦的路引一一拿給守關的士兵之后,得以通行。
出關之后再往南行百里,就逐漸看見了村落。
南延的六月正是熱的時候,暑氣蒸騰,熱得人汗流浹背。
邊關的城村里,就算是女子也穿得單薄,雙臂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常年勞作日曬的麥色手臂,男人則大多光著膀子,古銅色的脊背朝著烈陽,汗水順著臉淌,一刻不停地勞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