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離開了蘇暮臨的房間,路過孟觀行的房間時,見門敞著,莊江和他正在對酌,聊得熱火朝天。
上了甲板,又瞧見云馥在躺椅上睡著了,楊姝正在邊上用術法支了一把傘,幫她遮住了刺目的日光。
宋小河與她對視一眼,兩人走到另一邊,楊姝才開口,“這丫頭平日里太刻苦了,起早貪黑地修煉,不僅練武,還要做飯,繡花,也不知整日忙活這些做什么。”
宋小河已經算是船上修煉比較勤奮的人了,她每晚都按照沈溪山教她的方法打坐調息,吸收天地靈氣。天亮之后就在甲板上練劍,下午則是回房煉符,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
但沒想到云馥比她更為勤奮,天還沒亮時,她就在甲板上練功,一直到正午才停下,但并不休息,反而是一頭扎進膳房中做飯。
船上的眾人都會在停船補給的時候自己買飯,儲在靈器中,其實用不著云馥下廚,但她似乎很喜歡煮飯,堅持自己去做,若是做得多了,她就會分給宋小河吃。
宋小河的能吃自不必說,每回都能吃得一干二凈。
只是云馥長時間保持這樣的忙碌,難免有吃不消的時候,方才就是困倦得在躺椅上睡過去了。
連把蘇暮臨操練成死狗一樣的楊姝都嘆她太過辛苦。
兩人站在船邊,靈船飛到了一般鳥兒不會來的高度,四周籠罩著靈力結界,只有靜謐的微風飄進來。
楊姝道“我聽聞你先前去過酆都鬼蜮”
宋小河點頭,“對啊。”
“那地方危險嗎”
宋小河細細回想了一下,才答“當然,不過我們去的時候情況比較特殊,沈溪山似乎在之前就與鬼蜮中的魔神定下了什么約定,所以一開始魔神并未攻擊我們,若是尋常凡人進去,恐怕很快就死了。”
她甚至在那里死過一回。
但也正是那次的死亡,才讓她破了體內的封印,獲得了業火紅蓮的力量。
楊姝又問“那你覺得是鬼蜮危險,還是咱們即將要去的兇城危險”
“說不準。”宋小河輕輕搖頭,說“不過我覺得,機遇和災禍是綁在一起的,或許此次一行,我們都會收獲不一樣的東西。”
楊姝趴在船欄上,“若是命沒了,收獲那些東西有何用命還是最重要,不是嗎”
“話是這樣說沒錯。”宋小河用雙手捏著欄桿,朝遠方眺望,漂亮的杏眼里映了一望無際的藍天白云。
姿勢雖然看起來有些傻,但她說出的話
卻相當正經,“師父說,有生靈存在的地方,就會有善惡,貪念是滋生邪祟的溫床,凡間不斷有危險在發生,總要有人去解決。我們修仙求道,為的就是庇佑凡間的安寧,護著凡人歲歲年年,繁衍不息,若是我們修仙之人都畏懼向前,誰又去解決那些尋常凡人無法匹敵,對抗的危險”
楊姝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沒想出來你會說出這樣的話。”
宋小河頗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當然,我也有必須要去的理由,不管那兇城如何危險,我都要去走一遭,親手將師父和師伯送去輪回。”
宋小河從來不是那種,聽聞前面有危險就會退縮的人,她的本性便是迎難而上,說她魯莽也好,不怕死也罷,她只會堅定自己的內心,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楊姝與她閑聊了兩句,笑著摸一把她的腦袋,隨后道別,轉頭回了自己房中去。
她沿著甲板往前行,找到了與步時鳶站在一起的沈溪山。
他們二人的關系一直不咸不淡,先前在酆都鬼蜮的靈船上似乎合作了一回,后來每次見面也都是客客氣氣的,這會兒能站在一起說話,倒也不算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