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看見那塊泛著溫潤光芒的玉牌,忽而想到了從前。
昔日,宋小河總是穿著內門中等級最低的宗服,站在茫茫人海的最后面,當間隔的距離仿佛千山萬水,她要很努力地看,才能看見最前面的臺階上所站著的眾人,站著的沈溪山。
那時候的她,總是想著有朝一日,她能穿越這段距離,走上最前方的階梯,站在上面,于萬眾矚目之下接受天字級獵師的授勛。
卻不承想,真正到了這一日,她竟有些恍惚了。
約束,承擔,萬千雙眼睛所注視的榜樣。
單單是這幾個詞,就讓宋小河心頭壓上了巨石一般,沉甸甸的。
不過這些遲疑都是一瞬間的,宋小河很快抬起雙手,以清鈴般的聲音應道“小河愿意。”
青璃將玉牌放在她的手上。
白色的光芒在她周身環繞,又斂入玉牌中,青璃說“此后,這塊玉牌就屬于你了。”
宋小河拜謝青璃,將玉牌掛在了腰間,隨后走向天字級獵師所站的區域,在沈溪山的邊上站定,當間隔著半臂的距離,兩人誰也沒看誰。
孟觀行越過沈溪山,笑著對她道“小河師妹,恭喜。”
宋小河回了個笑容,主動問道“孟師兄手臂的傷可好了”
孟觀行下意識抬手摸了摸手臂,約莫是回想到了當初被砍下手臂的記憶陰影,笑意就有些勉強了,“自然痊愈了,說起來此事還要多謝小河師妹,若非你看出那惡人接了我的胳膊,留他一條性命押回來,我這條胳膊怕是保不住了。”
宋小河有些詫異地看了沈溪山一眼。
留鐘潯元性命和看出他手臂接的是孟觀行的人可不是她,她只不過發現鐘潯元兩只手臂膚色有些詫異罷了,想來又是沈溪山將那些
人情塞在了她頭上。
宋小河就說“不必謝我,按規矩也是該押回仙盟的,孟師兄的手臂沒事就好。”
兩人隔著沈溪山說話,當間的人一臉漠然,像是耳朵聽不見似的,完全不參與兩人的對話。
真真是做到了宋小河所說的,在外面裝作不熟,甚至冷漠到了孟觀行都一頭霧水的地步,還以為二人吵架。
不過當著沈溪山的面,也不好多聊,孟觀行與她隨便說了幾句便各自站好。
像往常的祭仙大會一樣,青璃將近半年來發生的大事以及誰人立下的大功一一表彰,而后便是說些鼓勵弟子的話,前后用了一個時辰才散伙。
不過宋小河被青璃叫進了殿中。
大殿里像之前一樣,坐著兩門的門主左曄和柳鶯鶯,青璃站在當中,見宋小河進來之后,殿門就關上了,殿中無比安靜。
宋小河行了一禮,就聽青璃問道“如今梁檀和梁清的魂魄都在你身上,你如何打算”
她道“自然是要送師父師伯去輪回。”
青璃慈祥地看著她,眸光中有幾分嘉許,“先前還擔心你去壽麟城之后會受當地人的影響,迷失本心,但現在看來,你倒是玲瓏心竅。”
宋小河默默頷首,道一聲盟主謬贊。
若是之前的宋小河去了壽麟城,那鐵定是走不出來的,她拿到雙魚神玉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給師父和師伯造新的軀體。
可在臨行前,沈溪山已經將宋小河從夢中拉出來,所以她才能不被那些“起死回生”所迷惑。
青璃說“既然他們兄弟二人魂魄已全,那便給我吧,改日我送去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