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驚醒,沈溪山知道,她是該好好休息了。
他將宋小河抱回自己的房中,將她擱在床上。
宋小河暈過去之后,整個人都平靜下來,沒有了難過和眼淚,在短暫的瞬間,她變回了從前睡著時候的樣子。
沈溪山撫了撫她的額頭,將碎發拂開,指尖點在宋小河的眉心處,金光一閃而過。
“好好睡一覺吧,宋小河。”沈溪山呢喃道。
這次百煉會一行,不僅挖出了當年鐘氏與寒天宗聯手殘害梁頌微一事,還有破了這兩年來不斷有仙門弟子被抽干靈力,和日晷神儀被盜的懸案,其后梁檀起陣獻祭,險些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最后則是宋小河不顧仙盟律法,殺了鐘氏家主以及寒天宗宗主。
沈溪山這會兒合該出去與左曄一同處理,只是他難得消極怠工,守在宋小河的床榻邊,于地上坐著,一動不動。
接下來可有一段時間要忙了,百煉會的所有事都是由仙盟來善后,追查當年事情的參與者,抓捕,審問,定罪,樁樁件件都少不了沈溪山去執行。
且宋小河做出的這件事,仙盟會如何處罰還未知。
不過宋小河斬惡人為師父報仇,算是情有可原,再加上沈溪山在里面勸一勸,為她說說話,上頭罰下來的應當不重。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如何安撫失去了師父的宋小河。
沈溪山雖然親緣淡薄,但這幾日目睹了梁檀為兄長獻祭赴死,看見宋小河為師父不停落淚,也明白親情于他們來說,是難以割舍的存在。
梁檀放不下兄長的死,宋小河自然也放不下師父的逝去,師徒倆一脈相承。
房中點了一盞小燈,暖色的光將宋小河安寧的睡顏照亮,沈溪山在房中下了結界,任何聲音都傳不進來,耳朵邊只有宋小河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沈溪山靜靜地看著她。
宋小河喜歡笑,一張嘴就會露出潔白的貝齒,沈溪山想象不出來笑容在她臉上消失的樣子。
他不想看見一個郁郁寡歡的宋小河。
整整四個時辰,宋小河才從昏睡中醒來。
她身體各處的冰冷,以及心口的刺痛已經完全消失,四肢百骸泛著一股暖洋洋的靈力,體內的業火紅蓮也老老實實地閉合著。
龍魂的力量治愈了她。
宋小河睜開眼睛,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她一眼就看到坐在床邊的沈溪山。
而沈溪山也在第一時間發現她醒來,偏頭問道“醒了身體可有不適之處”
宋小河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緩緩坐起身,搖了搖頭。
“我”
她一張口,聲音沙啞無比。
沈溪山就遞來一個杯盞,里面是溫熱的水,送到宋小河的嘴邊,“先喝兩口。”
她接過去幾口喝完,只覺得干澀的嗓子像是被清泉流過,舌尖上余下一點點甜,再出口,聲音就恢復了,“我睡了多久。”
“四個時辰。”沈溪山道“外面的事不必擔憂,有人善后。”
宋小河垂下眼眸,不再說話了。
沈溪山看著她的側臉,仔細觀察她的表情,像窺知她此事的想法,然而宋小河斂著黑眸,神色茫然,根本猜不透在想什么。
沈溪山就主動開口,“小河姑娘,你可有怨我”
宋小河微微轉頭,眸光落在沈溪山的臉上,緩緩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