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我有辦法,頌微曾留給梁檀一封信,就藏在寒天宗的竹屋內,只是梁檀后來再沒回過寒天宗,那封信被我偶然發現,由于是頌微的東西,我就一直沒能燒毀,留存至今,若是用他來引梁檀,他一定會現身。”
宋小河聽了這話,心里一陣陣的難受,喘不過氣。
她只覺得師娘變得可恨了,她分明也知道師父有多么在乎兄長,在乎到一封信就能引他現身,卻還是助紂為虐,為了所謂的家族榮耀,成為師父與兄長死別的幫兇。
沈溪山微微一揚眉,沒什么誠意道“勞煩。”
春季正是多風之時,和煦的風一陣陣吹起來,許久才會停歇。
于是櫻花瓣就被卷得到處都是,落了滿地。
蘇暮臨張嘴打了一個哈欠,花瓣就吹進了嘴里,他趕忙吐出來,呸呸了幾聲。
實在有些無趣了,他轉頭,朝坐在門邊的梁檀望去。
梁檀緊挨著門坐,他受了傷,坐姿并不端正,嘴邊還有血,草草擦過之后,一張俊美的臉還算干凈。
他臉上沒有什么表情,雙眸淡漠,靜靜看著柵欄處推門而入
的梁頌微,然后看著他朝鐘慕魚行禮,說道“在下是外門弟子梁頌微,誤入姑娘住所還望姑娘莫要怪罪”
就那么一句話,說完后,整個幻影就散了。
于是梁檀再默默抬手,重新往符箓上按一下,幻影又再次出現,鐘慕魚坐在院中梳頭。
蘇暮臨看了不下百遍,已經將這幻影中的兩個人所有神情動作語言給記住了,梁檀還是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地看著。
他站起身,走到梁檀身邊,在他邊上坐下來,道“小梁師父,你把我抓來這里做什么當作人質嗎沒人會在乎我的,你也知道我是魔族,在人界除了小河大人,幾乎沒有”
“閉嘴。”梁檀冷漠地打斷他的話,不想聽他啰唆。
蘇暮臨縮了縮脖子,又不敢說話了。
現在的梁檀充滿兇戾之氣,與先前的小梁師父判若兩人,蘇暮臨不敢輕易招惹。
或許是他突然說話,打擾了梁檀看幻影的興致,他不再去觸碰那張符箓,而是在袖中摸索一陣,忽然掏出來一盞燈。
這燈眼熟,蘇暮臨認得。
正是長生殿之中,供養魂魄的燈盞。
這盞燈看起來有些陳舊,應當是有些年頭了,但被保護得很好,沒有什么破損的地方。
正當蘇暮臨想問他,是不是在長生殿偷了一盞出來時,梁檀卻將這燈往地上一摔,突然發怒,“騙子”
蘇暮臨嚇一跳,屁股往旁邊挪了挪,與梁檀拉開距離,生怕被遷怒。
燈沒有摔碎,在地上滾了兩圈,正面露出來,上面刻著兩字梁清。
梁檀咬著牙,眼睛紅了,落了淚,恨聲道“不是說這燈盞可以庇佑凡人的魂魄嗎為什么我明明求了一盞供給他,他還是魂飛魄散這那么多年,我點了那么多次的引魂香,連他的一縷殘魂都召不來”
蘇暮臨見他哭得傷心,將燈盞慢慢扶起,道“不就是一盞燈嘛,就算沒用,也不至于哭呀。”
梁檀現在十分生氣,也不要自己這張老臉了,自己揭自己的短“你懂個屁,那年南方戰亂不休,路邊的死人比這院子的落花還多,我聽聞長生殿在那邊,硬是頂著一路烽火尋過找,最后在殿前跪了足足三百日,跪得膝蓋盡碎,連著三年走路都需要拄著拐,就為了這么一盞破燈”
蘇暮臨只得安慰他,“說不定,是他早就投胎了呢”
“那掌燈的死老頭說供奉的魂魄若是投胎,燈就會亮起,你看它亮了嗎”梁檀氣惱道。
蘇暮臨小聲道“我也不懂啊。”
梁檀與他生氣爭吵也沒什么意義,只是自顧自道“天下之大,竟沒有我哥哥魂魄的容身之所,他不是被天道選中的人嗎何以會落到這般地步”
蘇暮臨就說“被天道選中的人很多的,也沒什么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