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的宋小河與十七歲的宋小河差別并不大,同樣有著一雙澄澈漂亮的眼睛,也同樣哭得眼睛赤紅。
他走到宋小河的邊上,低聲詢問,“結界未破,想來你師父不會善罷甘休,可要去尋他”
宋小河輕輕搖頭,緩聲道“我現在有一件事想做。”
沈溪山道“何事,你說。”
宋小河道“我覺得師娘沒有死。”
沈溪山點頭。
“你知道”宋小河反問。
他道“你師娘的冰棺上有閉息結界,死人是不需要這東西的。”
沈溪山在當時去拉趴在棺材上哭的宋小河時,就已經看出了冰棺上的蹊蹺。
那道結界極其隱蔽,顯然是被能力很強的人下的,就連一路將冰棺帶來的左曄都未察覺。
而沈溪山之所以能發現,是因為宋小河在哭著拍打冰棺的時候,下意識用靈力去攻擊結界,導致泄露了一丁點的氣息。
沈溪山何其敏銳,哪怕那氣息只有剎那,他也立即察覺到了,只是一直沉默著不說。
他只是疑惑,這究竟是一場戲,還是兩個局。
宋小河提出要去看師娘,沈溪山就道“我可以將她喚醒。”
兩人沒有過多商量,一前一后地進入了玲瓏塔。
如今那么多門派的弟子被困此處,用了各種辦法也無法將結界打碎,長時間的靈力吸收讓他們都陷入無比焦慮的狀態,皆聚集在玲瓏塔的大殿之內。
鐘氏仍舊坐于高位,當間的鐘懿盛模樣都老得臉上全是褶皮,眼皮耷拉下來,再沒有先前看人的那般威嚴。
大殿內安靜許多,宋小河剛一進去,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投來。
宋小河是梁檀的徒弟。
師父惹出了這么大一樁事,當徒弟的豈能撇干凈見她走進來,眾人當即怒不可遏,鐘懿盛更是沒忍住脾氣,甩手一張符迎面打過來。
宋小河動作極快,在剎那間就抽出了木劍,利落揮劍,一下就將符箓斬為兩半。
她的臉上終于出現了哭泣之外的表情。
許是由于憤怒和恨意的加持,宋小河的眉眼充滿殺意,一股從前不曾有過的凌厲在她身上出現。
“你膽敢有臉來我們面前”
鐘昌薪指著她叫道“是不是梁檀叫你來的”
大殿內安靜下來,沒人再議論,皆看著宋小河。
事情到了這般地步,大部分人心里也都清楚。
這地上的陣法不破,頭頂的結界不除,他們就是菜板上的魚肉,梁檀提著的刀,隨時都會落下。
且宋小河是梁檀的弟子,
一個晚輩都能輕松將鐘氏家主的攻擊化解,眾人又如何能不明白宋小河的靈力并沒有被抽取,哪敢輕易招惹她
只見她持著劍上前,無視了鐘昌薪的問話,朗聲道“我要鐘慕魚活過來。”
“少胡說八道,死人如何復生”鐘昌薪喝道。
沈溪山對大呼小叫的鐘昌薪感覺到厭煩,他往殿中看了一眼,見左曄不在其中,便連聲招呼都不打,猛然召劍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