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之法若追其根源,往前數個萬年到不了盡頭,此法流傳能夠一直保留下來,足以說明它的厲害之處,你個笨徒,不要不知好歹。”
梁檀揪著宋小河的臉頰,說了一遍又一遍,“把筆撿起來,繼續煉符。”
年幼的宋小河很有自己的想法,她道“可是我想學劍。”
“不行。”梁檀說“符法多厲害幾十年前有個符修,差點就飛升了,乃是我們人界數千年來最為接近天界的一次,你潛心修煉,假以時日”
“我也能飛升嗎”宋小河問。
梁檀將宋小河看了又看,心說這小丫頭有時候在地上跑都能摔個狗吃屎,學東西又慢,五歲的時候還分不清鞋子怎么穿,總是將右鞋套在左腳上,覺得無法昧著良心說話,于是道“可能不行,不過你與那符修天才有一點相似之處。”
宋小河立即變得高興,問“哪里呀”
“他是不可多見的天材,你是不可多見的蠢材。”梁檀哄她“你看,也就差了一個字,差不多的。”
宋小河聽出這不是好話,癟著嘴不高興,拉著梁檀的手,用稚嫩的聲音撒嬌,“師父,你說過天下術法如百花齊放,每一朵花都有各自的芬芳,我不想學符,你就讓我學劍吧,我對學符不感興趣,就說明我沒有那方面的天賦”
梁檀的神色有一些恍惚,看著宋小河許久都沒說話。
就在宋小河以為師父不高興時,他卻伸出手慈愛地摸了摸宋小河的腦袋,說“小河不想學,那便不讓你學了,趕明兒我找把小點的劍給你,你想學什么便學什么,雖說你師父我專攻符法,但是劍法我也會兩招,拜到我這樣什么都會的師父,你就偷著樂吧”
多年之前,八歲的宋小河就聽師父提起過那位符修天才,只是那時的她對符箓并不感興趣,自然沒有追問那位符修天才是何人。
只知道師父來來回回也就會那兩招劍法,教會宋小河后,他就再沒管過宋小河的劍術。
直到今日,在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各個門派的佼佼者齊聚一堂,在這如此肅穆的地方,她親眼看見師父點香引魂,引來了幾十年前隕落的天才,對眾人端正揖禮,說“在下梁清,字頌微。”
梁頌微,符修道百年不遇的天才,曾憑借一己之力將鐘氏以及寒天宗的地位拔高,于人界問鼎,讓符修的勢力進入鼎盛時期。
后來卻渡劫失敗,隕落人間。
距今已有足足三十七年。
只是梁頌微隕落之后,人界關于他的傳說不增反減,各種記載他事跡的書籍也莫名消失,提起他的人漸漸減少,消息被一再壓下,導致三十多年后的今日,竟沒有幾人再知道他的姓名事跡。
是以,當梁檀點燃引魂香,引來了死了三十七年的舊魂時,殿中數位年長者臉色頓時大變。
鐘氏家主鐘懿盛反應尤其強烈,他豁然起身,聲音洪亮如鐘,喝聲道“放肆,膽敢在老夫面前裝神
弄鬼”
說話的同時,他甩出一張符箓,只聽驚雷炸響,金光刺目,一道無比強烈的雷法在剎那間迸發而出,猛然朝著梁檀沖去。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只見金光在大殿中不斷折射,力量在整個殿中膨脹,眾人同時感到恐怖的威壓。
宋小河也被這股力量沖擊,卻下意識驚叫,“師父”
她猛然往前沖,是本能的行為,想要追上雷光保護師父。
情況緊急,沈溪山只能緊攥著她的手腕,祭金光護體,將那股迅猛的威壓格擋。
只是這雷法實在兇猛,梁檀若是正面被擊中,必死無疑。
那一瞬間,沈溪山想的不是梁檀的死,而是梁檀死后的宋小河。
卻見那爆發出強大力量的雷法在奔騰到梁檀面前時,忽而化作無聲無息的柔風,將大殿中所有人的衣袍吹鼓,輕描淡寫地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