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聲音剛落下,就見宋小河大步向前,直奔著那魁梧男子而去。
她氣勢兇戾,分明來者不善,竟是當真要在這玲瓏塔里對鐘氏族人動手。
眾人大驚,正要出手應對時,卻見忽而有一人憑空出現,從后方一把就拽住了宋小河的手腕。
她的力道乍然被阻攔,就因為慣性而被拽回去,胳膊一彎,撐在了身后人的胸膛之處。
宋小河正是怒在心頭的時候,剛要厲聲叫人放開,就一下看見衣襟處的金色徽文,再一抬頭,便對上沈溪山的眼睛。
他也不知是何處來,出現得如此突然,在場的所有人一點察覺都沒有。
攔住宋小河之后,他一手握著木劍,用輕緩的力道將劍拿了過來,另一只手握著她的手腕往后一圈,連帶著腰身一并圈住。
他的眸光平淡沉穩,宋小河與他對視時,一種熟悉的感覺在心頭極速蔓延開來。
他語氣溫柔道“小河姑娘,我們是長安的客人,不可在旁人家中亂動手,此劍沒收了。”
宋小河只聽了他的聲音,心頭的怒火就極快平息,方才還生氣得不行,現在只剩下了一腔憤懣委屈,悶悶道“是他們欺人太甚。”
沈溪山松開她,將長劍收在自己的手中,轉眼看向對面的群人,忽而揚起一個笑容,“這便是鐘家的待客之道,倒真是讓我長見識了。”
魁梧男子豈能不認識沈溪山眼下見他來了,囂張氣焰也收斂不少,說“是你身邊那小丫頭出言不遜,驕矜自傲,我才想替你們仙盟管教管教。”
“這么想要管教我仙盟弟子,不如來仙盟參加考核,考個天字級獵師,自有名正言順的管教資格。”沈溪山語氣仍是溫和,綿綿笑意襯得整張臉十分俊美晃眼,一派好相處的模樣。
那人拱了拱手,“這倒不必,我已留任鐘氏多年,教習鐘家內門弟子。”
沈溪山訝異地一挑眉,道“你方才說管教我這位小師姐,我還道你是其他門派的散人,原來竟在鐘氏有任職。”
這男子的衣裳繡著明晃晃的鐘氏族徽,一眼就能辨認出他是鐘氏的身
份,沈溪山之所以如此說,言下之意便是要他做好分內之事,管好鐘氏的人即可,故意給他難堪。
只是此言一出,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卻不在他話里有話上,而是落在了那一聲“小師姐”
上。
就連梁檀也大驚,露出震撼的表情。
沈溪山這一聲小師姐意味著什么,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的很。
他的師父青璃上仙,乃是人界唯一一位神仙,光是這一層身份就讓沈溪山立于山巔,讓世間千千萬萬的修仙之人望塵莫及。
然而他將宋小河抬為小師姐,那宋小河頭上可就不止是梁檀了,還有青璃上仙。
這人世間里,又有誰有資格指摘青璃的管教方式
魁梧男子臉色大變,一時噎住,不知如何應答“這”
宋小河原本還生著氣,心里悶悶不樂,聽到這句小師姐后,所有情緒瞬間融化,取之而代的是無邊喜悅,仿佛心頭盛開了無數朵鮮花一樣,她露出一個頗為羞赧的笑,往沈溪山的臂膀上靠,小聲說“你剛剛說什么”
沈溪山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噙著笑,對于她將下巴靠在自己胳膊旁的行為默許。
落在外人眼里,自是十分親昵,單是看著就能感覺出兩人關系不一般。
隨后沈溪山又看向那男子,謙遜道“此事我會傳信告知師父,不知閣下對我仙盟的管教還有何處不滿,不如一并提出”
“那倒沒有。”男子下意識反駁,立即察覺此事變得棘手了,誰也沒想到原本應該在大殿中與其他長老交談的沈溪山會出現在這里。
正為難時,一位拄著拐棍的老人緩步走來,滿臉的胡子花白,臉上的褶皺層層疊疊,看起來相當年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