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梁檀在別人殿中說長生燈無用,畢竟也算是件砸人招牌的尷尬事,連帶著站在旁邊的步時鳶都顯得像是挑事之人。
宋小河快步過去,扯著梁檀的胳膊道“師父你小點聲,別讓掌燈的老先生聽見了。”
梁檀眼睛一瞪,“那老頭耽擱了我們出魔域,我還沒找他算賬呢。”
誰知正說著,伏玉便托著一個盤子走來了,盤上擺了幾盞茶,正冒著熱氣。
他聽到梁檀的話卻并未生氣,只歉然道“攔住了各位的腳步,老朽實在抱歉,請各位喝一杯茶,還望你們飲完茶后能夠打破魔域,將長生殿放出去。”
就算是說了賴話被聽了個正著,梁檀也并不感覺尷尬,臉皮簡直厚到了一種程度,上前端了一杯茶說道“幸而你是遇見了我們這群都是好心腸的人,若是換了別人,怕是沒那么好說話了。”
伏玉笑道“所言極是。”
梁檀喝了茶,咂咂嘴,道“香。”
宋小河也上前端了一杯,呼呼吹了幾口喝下,一下睜大眼睛道“好甜”
入口有一種花香,甜度濃郁,充斥在宋小河的唇齒之間,喝下去之后連帶著心里都是甜絲絲的,精神一下變得充沛,雙眸也清明不少。
她連夸幾聲好喝,沈溪山也好奇地端起一杯,淺淺抿了些許。
茶的味道在口中散開,卻帶著令人難以忍受的苦澀,其中還夾雜著濃厚的酸意,難喝得沈溪山差點當場吐出來。
他從來沒喝過這么奇怪的東西。
他不信邪,又嘗了一口,仍舊是那種味道,導致他整張臉都沉下來。
宋小河見他喝了茶之后便沉了眉眼,一副不高興的樣子,便問“你不喜歡這味道嗎”
沈溪山何止是不喜歡,他甚至喝一大口,然后噴到掌燈這老頭的臉上去。
但宋小河正盯著他,等他的回答,他便斂了些許神色,道“尚可。”
蘇暮臨和步時鳶也喝了茶。
蘇暮臨也道“確實甜,不過有點酸酸的。”
步時鳶未說
話,淺嘗兩口,便將茶放回了托盤。
宋小河將一杯喝空了,覺得意猶未盡,于是把茶盞放回去時問道“老先生,這是什么茶如此好喝,待我出去了也搜羅些,平日里泡著喝。”
伏玉笑道“此茶名為百味茶,味道如何,取決于喝茶人當時的心境,一百個人就能品出一百種味道。”
“原來如此。”宋小河若有所思,忽而轉頭去看沈溪山,湊近了他問“沈獵師的茶是什么味道的”
沈溪山很難說出“這茶的味道像泡了一百種毒草藥的涮鍋水”這種實話來,他低頭,與宋小河對上視線,剛想隨便瞎編糊弄過去,忽而就感覺一股甜味從舌尖蔓延開,繼而飛快地充滿整個口腔,方才苦與酸澀消失殆盡,只剩下了滿口的清甜。
“甜的。”
他望著宋小河清凌凌的眼睛說。
宋小河一聽言,便笑起來,也不知道在高興什么。
正說話間,伏玉提著一盞燈來到宋小河的身邊,溫和道“小施主,你與長生殿緣分很深,殿中沒有旁的東西,唯有長生燈能夠贈你,還望小施主不嫌棄,將燈收下。”
宋小河驚喜地微睜杏眸,“送我”
伏玉頷首,“也算是你心口碎的那盞燈的補償了。”
“這如何好意思呀。”宋小河羞赧道“我不能要。”
伏玉道“今日能夠相遇,概因小施主與長生殿之間的因果,這盞燈請務必收下,讓老朽在卸任之前,了結這樁因果。”
“我”宋小河指了指自己,疑惑道“是因為我跟長生殿之間的聯系,所以我們才在此處相遇”
“不錯。”伏玉道。
如此說了,宋小河便沒有再拒絕伏玉的理由,她伸出雙手接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