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明記得沈溪山昨日的頭發是束成高馬尾,戴了根紅玉簪。
今日再看,他改換小銀冠將長發半綰,剩下一半垂下來,覆在肩頭,雖更多了幾分溫潤公子的模樣,但遠不如昨日意氣。
宋小河更喜歡他昨日的發髻。
沈溪山眸光一轉,若無其事道“方才出去被藤蔓卷了發簪,索性就重新綰了發。”
宋小河不疑有他,應了一聲后不再追問。
兩人將提燈帶上,隨后離開了山洞,繼續往前走尋找出路。
要破解魔域有三種方法,一是找到魔域的出口,一是解開魔域展開的陣眼,三則是強力破壞魔域。
最后一個方法需要極其強大的力量,且若是失敗極有可能會被魔域反噬,再引來域中所有魔物一同攻擊,風險極大,不在選擇之內。
沈溪山仍舊在前面開路,為避免宋小河再被一些奇怪的植物傷到,他開闊了開路的范圍。
一路上他異常沉默,有時候宋小河說的話他都因為走神沒注意。
灼燒了一夜的禁咒到晨曦時才慢慢消停,雖然現在已經沒有了知覺,但疼痛是真實存在過的,無法消弭。
昨夜的事宋小河看起來完全不記得,他該要如何應對
無論如何也無法當作什么都沒發生。
“沈獵師,沈獵師”宋小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走遠的思緒拉回來,他轉頭問
“何事”
“你看前面。”宋小河往前指了一下,說“咱們好像走出來了。”
在密林之中行了一個時辰,兩人總算是走出了滿是雜草和茂盛樹木的地方,視線的盡頭處是一片平闊的土地,隱約能夠看見房舍。
沈溪山斂神,認真看了看,道“我們尚在魔域中,前方不知是什么地方,別放松警惕。”
宋小河點頭。
一人朝著房舍而去,走到近處就發現那是一個看起來相當貧瘠荒蕪的小村落,房舍大多都是茅草木屋,石房都甚少。
宋小河伸長脖子看了許久,沒瞧見人影,疑問道“這是被廢棄的村落嗎”
沈溪山道“有人,只不過在房中沒出來。”
走到近處,村子比方才看見的還要貧窮,有的房屋甚至破破爛爛,像是一場稍大點的雷陣雨就能摧毀。
繞過幾個搖搖欲墜的房屋,一幅詭異的場景赫然出現在眼前。
只見村中一片寬敞的土地上,擺著六座轎子。
且還是顏色殷紅的花轎,雖然從外表看上去做工很是粗糙,像是隨便幾塊木板裝訂在一起,然后潑了朱色的漆,搭上幾塊紅布。
六座轎子并排擺放,顏色紅得刺目,風一吹過撩起上頭搭著的布輕輕擺動起來,顯得格外陰森。
宋小河心里發毛,下意識朝沈溪山靠近了些許,剛想說話,就見其中一個轎子的簾被風撩起來,露出里面的一雙腳。
她瞪大眼睛,瞬間覺得毛骨悚然,一把抓住沈溪山的胳膊,小聲道“里面坐了人”
同時六座花轎,本身就是很詭異的一件事。
在大都城里六戶人家同時娶親的都很少見,更何況在這破落的小村子中。
況且村中死一般的寂靜,完全像個被棄的村落,這并排擺放的花轎里卻坐了人,場面奇怪得像是在進行某種邪法。
宋小河悄悄念動訣法,召來“春風不度玉門關”,寒風乍起,將面前幾頂轎子的簾子都吹起來,果然見每個轎中都坐了人,身著紅衣,頭用一塊紅布蒙著。
看起來像是新嫁娘,實際這一身嫁衣相當敷衍。
簾子剛落下,忽而一個房屋的門被推開了,當中走出一個身強體壯的漢子。
他被這撲面的寒風凍得渾身抖了一下,咧嘴道“怎么個事,夏日里的風這么冷”
宋小河收回靈力,寒風瞬間消散,就見那漢子身后陸續走出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