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河立即停住了腳步,雙眼緊緊地瞪著那地方。
“喂,是你把我拉進來的嗎”宋小河膽大包天,主動開口問。
但沒有得到回應,那影子仍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宋小河就往前走了兩步,隨著光線往前蔓延,那道影子也逐漸變得清楚。
是一個背影,
,
身量不算高,但雙肩寬闊,身上套著緋色衣袍。
束起的頭發有些松散,散亂地垂下來不少,越往下看,影子就越虛無,直到宋小河的視線落到最下方,就看到他根本就沒有雙腳,小腿部分就變成了縹緲的輕煙。
這不是鬼是什么
宋小河咕咚咽了下口水,說道“我聽說你們鬼都是冤有頭債有主,不會傷及無辜的,對吧”
這類邪物水火不侵,由于沒有實體,所以處理起來相當麻煩,極其會糾纏,尋常的武器也根本無法傷了它們。
對付這種東西,符修最是拿手,須得用陽符克制。
而宋小河哪會那些東西,她手里那幾張火符水符,還都是蘇暮臨學了五個月之后畫的。
“你倒是說話啊,有什么問題,咱們交流一下。”宋小河快要被急死了,他就站在路中間不動彈,宋小河也不敢走過去,思索著他既然將自己拉來此處,想必是有訴求的,就像之前那小狐貍滿月一樣。
宋小河就問“你也是討封的嗎”
“看來你已經不記得我了。”站在前頭的鬼總算開口了,聲音無比沙啞,像是鋸子在木頭上拉鋸一樣,難聽得很。
宋小河疑惑地反問“我們見過嗎”
問完宋小河就有些后悔了。
她想起師父以前說起過山上的孤魂野鬼,在害人的時候,總是先提出一些問題。
類如“公子今晚為何失約”“姑娘先前撿了小生的東西何時歸還”
宋小河一時沒有防備,一下子就落入了這個陷阱之中。
她一手提著燈,一手捏著木劍的劍柄,隨時提防著面前這個野鬼突然沖上來。
卻見下一刻,那野鬼緩緩轉過身來,慢慢地將正面展現在宋小河的視線之中。
宋小河當場就給嚇了個半死,尖叫聲就卡在喉嚨里,眼睛瞪得老大,四肢百骸都泛起寒意。
只見面前這野鬼的正面已經完全瞧不出人樣了,似乎是在死前經歷過一場殘忍的虐殺,整個胸腔凹陷下去,碎裂的骨頭從身體刺出,臟器更是稀碎。
臉上看起來更為可怖,嘴大張著,下巴像是被生生掰碎,長長的舌頭垂下來。
身上那緋色的衣袍原本應該是素色,全被血液染成了紅色。
但偏偏,眉目之處尚為完好,沒有受傷。
他看著宋小河,似乎想露出一個笑容,但由于臉頰下半部損毀嚴重,表情看起來相當扭曲。
說話時舌頭輕動,難聽的聲音再次傳出來,他道“方才我們還見過的呀。”
宋小河認出他了。
是嚴三谷,是給他們畫地圖的那個男子。
除卻恐懼之外,宋小河心中更多的是一種震撼。
她雖然已經知道那些對她無比熱情的百姓都是鬼,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嚴三谷的死狀竟然如此慘烈。
他身上的傷沒有利器刀口,像
是被人用赤手空拳,硬生生給打成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