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山抽劍的動作熟練而自然,另一只手不知何時夾了一張符箓,朝劍刃上一抹,細微的金光頓時自劍刃溢出。
他持劍,擋下幾個飛來的白箭,劍刃發出尖銳的聲響。
妖風撲面而來,吹鼓衣袍,掀飛長發,給沈溪山的眉目染上幾分肅殺之氣。
宋小河往后挪了兩步,站在了他身后的位置。
她的目光怔然,有些呆了。
不知為何,她從后面看去,沈策持劍的身影竟然讓她產生了一種與小師弟相像的錯覺。
“滾開你還有用,我暫時不殺你。”白絨兇戾地盯著沈溪山,雙手開始變幻成利爪,頭頂生出一雙兔耳,慢慢變化出妖族的樣子來。
沈溪山冷眸一抬,“恕難從命。”
朝聲爭鳴作響,金光覆滿劍刃,在周身形成了一股無形劍氣。
宋小河感覺到了。她抬起手,去觸摸周圍飄蕩的微風,風中滿含殺氣,是朝聲在警告對方。
但是太微弱了,這點劍氣完全不能震懾白絨。
她想起小師弟的劍氣。
小師弟在仙盟之內鮮少出劍,讓宋小河撞上的機會則更是稀少,偶有那么一次她幸運地撞上小師弟出劍。
劍氣震蕩,直沖云霄,方圓十幾丈的人皆能感受到朝聲散發的,無比強勢的劍意。
宋小河拔出自己的木劍,突然上前一大步,伸手將他擋在身后,說道“你退后,讓我來對付她”
沈溪山疑惑地看她一眼,“還沒到子時,不必這般迫不及待出來找死。”
宋小河道“你不用管,待會兒我與她動起手來,你只管跑就是。”
大有一副舍生取義的氣勢。
“那你是打算再召一道雷,徹底把自己炸死嗎”沈溪山問。
宋小河倒沒有這個打算。
玉葫蘆里的雷,用一點少一點,能不用宋小河就省著,方才在山洞里就是省了一下,結果讓蘇暮臨把她耳朵給炸聾了。
沈策也受了傷,再與這妖怪斗下去,即便是險勝也得不償失。
但是,她手里還有幾張隱息符和瞬息千里,打不過,可以跑嘛。
然而這邊兩人還沒說兩句,那邊的白絨卻已不耐煩,催動妖力化作光影朝宋小河攻擊。
宋小河躲得非常快,整個人靈活地往地上一滾,站起來的時候才想起來她躲開之后,那攻擊就奔著沈策去了。
方才還大義凜然地要保護沈溪山的宋小河心虛地看他一眼。
幸而沈溪山壓根就不信任她的能耐,一直戒備著,妖力打來的瞬間,他就祭出符箓化作光盾抵擋。
擋了攻擊之后,沈溪山卻突然就將劍氣收斂起來,唇角勾出個笑。
笑里帶著怒意,眼眸冰冷的很,“早知道這么麻煩,該讓你們死在鬼蜮外才對的。”
白絨怒道“狂妄的小子,既然你不肯讓開,那便跟她一起死”
沈溪山懶聲道“別著急啊白司長,棘手的可不是我,你且先回頭看看。”
忽而一陣陰風襲來,周圍的溫度猛然下跌,凜冽的氣息直往毛孔里鉆,宋小河本能地打了個寒顫。
她順著沈溪山所說的方向看去,就見十幾丈之遠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烏云散開,赤色的月亮散發出幽幽光芒,月下的曠野上,立著一個高挑的男子。
他長發散著,身上的衣袍松垮,面無表情,看起來像個木偶。
只是他的右臂抱著個人,那人整個被他卡在臂彎里,頭垂在下面,像個面條似的掛著。
宋小河眼神不好,看得不大清楚,但勉強能認出來那衣裳是蘇暮臨穿的。
蘇暮臨約莫也讓那道雷給炸暈了,不知怎么讓這男子給撿到,揪在手上。
他就這么站著不動,一雙藍眼睛無神地看著這邊,渾身環繞著陰森詭異的氣息,邪氣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