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重影又“哼”了一聲,她從懷里掏了個東西丟到了云黛手中,仰著下巴道“本來都不想給你了,但是看在你的解釋還算合情合理,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吧。”
云黛低頭一看,才發現花重影塞給她的竟然是一枚留影珠。
她心中了然,神魄也跟著沉入其中,眼前有畫面浮現后,她果然就看到了堆著滿臉笑的阿鳶。
不過幾月沒見,阿鳶的個子又往上竄了不少,不過她這個年紀的小孩本身就長得快。
“娘親”阿鳶對著留影珠的用力揮手,“阿鳶已經第四境了喲”
云黛這才發現,這個小姑娘的修為還真比她離開時高了。
不知是因為阿鳶是由淬苓天烏長出的小孩,還是因為她與齊師兄都天賦不低,阿鳶的根骨放在整個十四州也屬于最上乘的資質,她除了不太適合練劍以外,學什么都相當快。
如今她轉去和花重影修習鏡花島的卜卦之術,修為增進的速度就更快了。
阿鳶絮絮叨叨地和云黛說了很多話,都是與她在鏡花島上的生活有關的,云黛看得出來,她這段日子過得很開心。
阿鳶說著說著,云黛就看到一名熟悉的青年從阿鳶身后走了過來,于是小姑娘連忙拉起青年的手,指著留影珠道“爹爹師父說這是要給娘親看的爹爹不和娘親說幾句話嗎”
突然出現之人,正是齊霄,因為他身處于鏡花島,他便并沒有露出鮫人族特有的形貌特征,而是扮作了人修的模樣,一頭黑發被玉簪束起,鬢角垂下幾縷發絲,令他整個人都看起來有幾分閑散慵懶,他雖沒再穿萬仞閣的門服,卻仍是一身的白衣這副熟悉的打扮,倒是與前世重合了,讓云黛有些恍惚。
齊霄垂眸向留影珠望來,他像是稍有些茫然“師妹,這枚留影珠是要交與你的嗎我也不知具體要說些什么”
青年有些語無倫次,忽而,他的眼神中就流露出了哀傷之色“我已經聽說過了,師父他去世了。”
云黛愣了愣,這才想起齊師兄一直未回萬仞閣,玄誠子身亡的消息想來是過了好久才傳去他那的。
云黛在得知玄誠子師叔去世后,便想立即將這些告知給齊師兄的,但是她以為齊師兄還在妖域,便沒去聯系他。
加之那段時間,萬仞閣的各項事務一下子全壓在了她身上,她繁忙又疲憊,便想著待到一切事了后,自己親自去找一趟齊師兄,好好和他當面說說這些事。
“我原是想著待日后我做好準備了,再回到萬仞閣,找到師父,向他坦白我的身份,”齊師兄說這些時,竟難得很是無措,“誰知轉眼間,我便永遠沒這個機會了”
看著齊霄神色間的悲傷,云黛下意識就想開口安慰他,不過她又很快反應了過來,她現在所看到的不過是留影珠留下的過去的影像,并非是她在與齊師兄實時溝通,齊師兄也不可能聽到她的聲音。
齊霄沖著留影珠笑了笑“師妹,我知曉你要去神都,此行必定千難萬險,我這段時間會留在鏡花島照顧阿鳶,你也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我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他頓了頓,又道“等一切結束后,我會來萬仞閣尋你”
青年的眼底仍帶著笑,只是那笑容中卻又很是哀婉“師父去世一事,也讓我想明白了許多,我想我的確是該回去看看了,看看以前的同門,看看那些共同生活過的師妹和師弟們”
“我不想等到再次失去后,才來后悔”
齊霄的話讓云黛心中也隱隱有些疼痛,但那份疼痛中又帶著一份令人留念的柔軟,以至于直至留影珠內的影像完全播放完之后,云黛仍沒能立即回過神來。
花重影伸手在云黛面前晃了晃,她才恍然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