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涵昨夜幾乎一宿沒睡,云黛的臉不停在他腦海里閃過。
他時而想起少女曾經總是看著他臉紅的嬌羞模樣,時而又想起云黛站于落日峰之顛,背后映著漫天霞光,冷冷地說要與他解除婚約的模樣
他不明白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仿佛只是一晃神,那個他發誓要照顧保護的小姑娘就徹底和他走散了。
甚至于連他自己都快變成萬仞閣的笑話了。
昔日眾弟子們的榜樣,萬仞閣的首席弟子,所有人的大師兄,如今卻淪為了笑柄,
他的未婚妻當眾宣稱要修無情道,還要與他解除婚約,偏偏這位未婚妻,還在不久前剛引發了天地異象,成為了千年難得一遇的萬仞閣劍主。
而曾經耀眼的段青涵,在她面前卻顯得黯淡無光,雖然沒人真的會當面說些什么,但昨日那些同門看向他的目光,仍舊讓段青涵明白,一切都不一樣了。
直至此時,段青涵都不敢相信,云黛真的要修無情道嗎她真的不要他了嗎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更不明白為什么云黛會對他那么狠心。
段青涵一直在想這些事,所以天還沒亮,他就出門了,他原本是想去竹林練劍的,但不知為何,他走著走著,竟然走到了云黛住的院子前。
他站在雪松下,定定地望著緊閉的院門,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院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那抹熟悉的人影便從門后走了出來。
段青涵突然就生出了一股極大的逃避情緒,他分明是想向云黛問清楚的,他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可當這個占據了他全部思緒的少女真的出現后,他卻又不敢上前了。
他害怕真的從云黛嘴里聽到什么他不想聽的話,于是他只是安靜地站在樹下,安靜地目送著云黛逐漸遠去的背影。
路上的弟子逐漸變得多了起來,他們都要去無涯峰學宮上課的,偶有五成群的弟子們聚聚在一起,嘴里討論的也都是昨日劍主出世的異象,或是和有關于云黛的話題。
他們的語氣里充滿了興奮和憧憬。
“沒想到時隔多年,我們萬仞閣竟又出了一位劍主”
“是啊真不愧是先天靈骨,果然天賦極佳,云師姐轉當劍修才多久,竟直接破了后山禁地的秘境,還得了祖師的傳承”
“你們有所不知,云師姐在此之前就已經很厲害了,我同院有個被選去靈竹墟練劍的師姐,我聽她說,整個靈竹墟,除了六師叔,就沒人能壓得住她”
“這么看來,我們萬仞閣可能真的要迎來最輝煌的時代了”
段青涵恍惚地聽著,他突然就想起了很多往事,因為云黛的先天靈骨,她曾經也時常被同門談論到。
只是那時,他們談及她的語氣,都充滿了鄙夷和不屑,仿佛她只是他們茶余飯后的笑料一般。
這個修真界就是這樣,人人慕強,當你真正強大起來后,便再沒人敢看輕你。
段青涵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他發現他竟如此地卑劣,他竟忍不住地想,云黛若是一直像以前那樣事事都躲在他身后該多好。
浮黎峰上的弟子們很快就離開得差不多了,段青涵也想轉身離開,可就在這時,云黛的院門卻“吱呀”一聲,又被推開了。
他皺眉看去,就吃驚地看到兩名生得一模一樣的貌美少年從院子里走了出來。
這二人他是認識的,正是昨日那突然出現的鏡花島弟子,可是他們為何會住在云黛的院子里
兩名少年甚至還穿了萬仞閣的門服,往那一站,幾乎和其他萬仞閣弟子沒有區別。
他們這是要做什么他們不該帶著神鬼鏡回鏡花島嗎為何還要留在這里
萬仞閣的長青峰是專門用來待客的,他們就算要留住,也該住在長青峰才對。
段青涵覺得自己的腦袋嗡嗡地響著,他昨日提前隨其他同門一起離開了,所以并不知道云黛將這二人收為了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