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諾語笑盈盈,謝長翎倒吸一口涼氣,腦袋瓜都快搖斷了。
“前輩,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您先別說我一個晚輩有沒有資格替長輩簽欠條,就一個,我要是敢簽欠條抵押師叔,師叔也不同意,一劍給我刺個透心涼怎么辦”
怕桑諾不理解,謝長翎開始危言聳聽。
“您怕是不知道我師叔為什么只有月圓夜才會出現吧。那是因為掌門師伯說了,我小師叔體內積攢的煞氣過重,每隔一段時間需要在圓月夜下釋放煞氣。所以我小師叔殺妖誅魔,都是一種手段而已。”
“只要我惹了小師叔,小師叔順手給我宰了,哪也不過是又一種釋放煞氣的方式罷了。”
謝長翎看起來的確很擔心,滿臉皺成一團,等待著桑諾的回心轉意。
桑諾長長哦了一聲。
被當做交易對象的十五目不能視,但是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知道自己被當做了交易,卻無所動容,坐在那里像一個假人,不動,不言不語,也不做任何反應。
桑諾微微挑眉。
什么反應都沒有,沒意思。
“我說笑的呢。”桑諾又換了一個溫溫柔柔的聲線,“畢竟你的這位師叔并非要和我們同行。怎么能讓他做我的奴助力呢。”
謝長翎也被這句話提醒了,扭頭去看他的十五師叔。
“小師叔,我之前出了點意外,現在要去黎城一趟,您接下來打算去哪里除妖呢”
桑諾也跟著謝長翎的視線看向十五。
十五坐在那里沉默片刻,忽地,手一垂,窄窄的銀劍落入他的掌中。
沒有劍鞘的利劍筆直地指向了桑諾的位置。
那窄劍銀光閃爍,鋒利無比。
就算只是看一眼也能被劍鋒上的銳氣所刺目,更別提近在咫尺,那斬妖除魔侵染了血腥兇煞的劍刃,是能威懾到讓人汗毛豎起的地步。
謝長翎就被這忽然揮出的劍嚇了一跳,眼睛盯著劍刃險些都對眼了。
而桑諾垂眸掃了眼劍鋒。
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他驟然出現替她擋住蚩獴后,那抵著她的劍鋒。
第二次居然是在他的師侄們都在,幾乎是很和平的狀態下,猝不及防的。
他是反應慢這會兒才為她上一句的話做出反應嗎
桑諾抬眸直直盯著他蒙著黑巾的眼。
不,不對。
還有別的東西促使他抬起了劍。
這忽然的一道劍光,讓旁邊三個少年都為之震驚,譚智沅下意識拽著閣也退后兩步,明顯是有些緊張在身上的。
“小師叔您怎么又拿起劍了”謝長翎有些著急,但是身為晚輩又不敢去碰十五,只能干巴巴揮著手,“桑前輩剛剛說玩笑話呢,您別當真。”
桑諾忽然有些想笑。
這小子真是一個圓滾性子。勸完她來勸自己師叔,勸完師叔又來勸她。
只是被勸的人都不聽。她不聽,十五也不聽。
就好比十五拿著劍,劍尖指著她,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動作。
桑諾在他的身上感覺不到殺氣
等等,桑諾回憶了一下初見時,他用劍尖指著她的時候,身上有殺氣嗎
桑諾回憶了好一會兒,想不起來了。
畢竟當時她的注意力一半在蚩獴身上,一半在他的背影身上。
劍尖指著她的那一刻,她心底的殺機已經浮現,想要殺了他的沖動,快要沖破欲望理智的邊緣。
當時注意力不在他是否有殺意上,現在回想一想,他似乎也和現在一樣,用劍尖指著她沒有殺意。
有些奇怪的家伙。
桑諾盯著十五,從他手中的劍,再到他蒙著黑巾的眼,最后看向他抿起的唇。
薄薄的唇,似乎因為沒有喝水導致的唇紋干澀,在她認真的目視下,唇又抿了抿。
咦
桑諾眼神閃了閃。她好像有了一種猜測。
她伸出手,細長的手指輕輕搭在男人的劍鋒上。
距離她的喉嚨不過一寸距離的位置,劍刃閃爍著寒光。
當她的手指搭上去的時候,指尖下原本穩穩的劍刃就像是失去了力道,隨著她的手指一推,輕輕就被推到了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