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女子低聲嘆氣。
“他騙了我啊。”
年輕的女妖單純,被心思沉重的男人以愛為名騙出了妖界,心甘情愿為他放棄妖丹,打算以人的身份相愛相守。
失去了妖丹的女妖又怎么可能是修士的對手,很快被囚禁起來,被抽了妖骨,作為鎮壓宅邸的陣法骨梁。
以她一個妖族女子的壽命妖氣,來撐起柳家早就該坍塌的門楣。
至此被囚禁在一個暗無天日的牢房十數年。那個欺騙了她一切的男人,甚至怕她妖氣被抽的太多死得太快,甚至還讓她生下一個女兒。讓身為半妖的女兒成為柳家嫡系子嗣里,備受欺凌的一個。
三言兩語,卻是一個單純妖族女子輕信愛情后悲慘的一生。
桑諾聽罷甚至都笑了,蹲在女妖面前,抬起她的頭,目視她黯然無光的眼。
“相信一個男人口中的愛情,把自己弄到這般田地,這種教訓你已經吃過一次,想必之后不會再犯了吧。”
躺在柳姑娘懷中的女妖眼神有些迷茫,她甚至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聽懂桑諾說了什么,可就算這樣,女妖遲疑片刻,還是輕嘆。
“他他當初待我極好。”
桑諾的笑意加深,語氣輕柔而利刃似的直插人心。
“他對你好,是因為想要抽你的骨,挖你的心吶。”
“你若沒有他所圖,他又怎么會對你好呢”
女妖聽著似乎還在猶豫“他說他愛我,他待我極好,他天天來看我”
桑諾松開手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執迷不悟的女妖。
被抽了妖骨,挖了妖丹,還被迫生下一個半妖女兒,這樣的人居然還能對害了她一生的人說,他是愛她的
愚不可及,蠢到她眼睛了。
“那不是愛你,只是以愛為名的騙局。”
“不可能,他愛我,他只是犯了錯。”
提及女兒,女妖似乎才發現什么,抱著她的女兒早已經淚流滿面,哽咽著和她痛哭“娘,他不愛您,他只是騙您,您還不能清醒過來嗎”
這邊母女痛哭,那邊謝長翎手持劍有些尷尬地退回到譚智沅身后。
“這什么情況,不是妖禍害人,是人騙了妖好復雜好復雜,我看不懂,不敢動手了。”
譚智沅按下他持劍的手,噓了一聲。
“他不愛我他只是騙我那些對我的好難道是假的嗎”
女妖明明在被囚禁和痛苦中度過了十幾年,卻無法割舍最初的最初,那個男人對她的好。
“嗯,都是假的。”桑諾手托腮都懶得再看女妖一眼,隨口說道,“相信男人的愛意,就是你自己在找死。”
“你說這么多,可你又知道什么”女妖還有些執迷不悟,她不斷說著男人對她的好。
桑諾像是聽見了什么巨好笑的笑話,忍不住笑了,笑得有些前俯后仰,抬手抵著唇笑得肩膀聳動,笑罷,桑諾收斂了幾分笑意,輕飄飄地,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你說得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桑諾笑完,忽地覺著有人在看她,下意識猜到了可能是誰。
桑諾側眸,果然是他。
明明目不能視,卻還是像是極其認真地在看她。
桑諾有種被粗暴冒犯的防備感,明明他什么都看不見,明明不認識,明明之前對她舉起了劍,這個時候還用這種讓人無法忽視的視線看著她,到底什么意思
挑釁,入侵,是一種無法忽視的威脅。
不爽,很不爽。要報復回去。
桑諾蕩開了一個燦爛的假笑,笑意不及眼底。
“你一直看我,是看我生得漂亮看入了迷嗎,是我的眼睛好看,還是我的耳朵好看呀,險些忘了”
壞心眼的狐貍戲謔地沖著男人眨了眨眼,故意在他眼睛前晃著手,肆無忌憚釋放著自己的惡意,無比輕快地說。
“你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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