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一次吸收魂骨還是三年前的事。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吃飽過了。
雖然是粗茶淡飯,但能填飽肚子,就有力氣。
面對傘明顯的轉移話題,她也沒計較。
“被束縛的恨雖然因為膽怯不敢明顯,卻四處溢出,藏不住的。”
傘好奇“這么微乎其微的恨在你嘴里這么明顯,怎么,你被人刻骨銘心的恨過,還是恨過別人這么了解不會吧不會吧就你這不講究的狐貍,也會恨別人”
桑諾聞言,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危險地瞇起眼睛。
半響,她又松懈了那股勁兒,懶洋洋地恢復到無害的樣子。
“我被追殺這么多年,恨我的人多了去了。”
“走吧。”
桑諾取了自己的斗篷,慢悠悠系上。
傘自覺觸碰到不該問的,乖巧地跳到桑諾的手中。
“去哪里”
桑諾推開廂房的門。
漏夜已至。漆黑的天空已經升起一輪彎月。守在廂房外的柳家人已經都不見了。
她提裙邁下臺階。
“去取回屬于我的東西。”
桑諾撐開傘。
答應了狐貍的東西,就必須屬于狐貍。
今晚,她要教會一些人這個道理。
寒冷的夜月之下,柳家已經顯得空空蕩蕩。在無人知會桑諾的情況下,整個柳家出動半數人已經離開宅邸。
桑諾撐著傘在夜色中尋到一個柳家人,攔住,讓他們準備轎子,將她抬去城門口。
那是原本定下來妖邪吞噬柳家人,柳家準備除妖的地方。
柳家人都知道新來了幾個年輕的仙門弟子,那可是大宗門的弟子,定然是能保全柳家和萬城的厲害人物。如今他們已經不把這個病弱的,惡趣味的姑娘放在眼里,但是這位姑娘敢揭榜,那也是有點實力在的,柳家人想著多一個人多些力量,自然沒有拒絕,尋了幾個好手將桑諾從柳家一路抬到了城門口。
萬城百姓都知道今夜是什么日子,萬家緊閉門窗吹熄蠟燭,寬闊的主街空蕩蕩地,沒有燈火,沒有人煙。
戌時過半。
抬轎子的柳家人在城門口主街頭放下轎子,猶豫片刻,什么沒說都齊刷刷離開了。
桑諾在轎子里拆開傘上的紅繩。
狂風,驟然席卷整條街道。柳樹被刮斷了枝丫,隨著狂風扇打在兩側門戶緊閉的門窗上,噼里啪啦聲絡繹不絕。
這也是整條主街唯一的聲音。
桑諾閉上眼,烏黑發髻中隱約顯現一對純白的狐耳。狐耳抖了抖,她閉眼側耳細細聽著。
聽見了。
的確有幾個小家伙藏在附近。現在正用緊張地心情盯著這頂轎子。
從百年前起,答應了狐貍又反悔的人,就是桑諾最討厭的人。同樣,半路打劫她生意的人,也在討厭者名單上。
靜瑟的夜月之下。空蕩蕩的主街上孤零零的轎子,安安靜靜一動不動。
不遠處藏在風聲里的名門弟子,也屏息凝神等待著一個機會。
“狐貍,你聞到了嗎”傘按捺不住,小聲說道,“千年大妖的味道”
“蚩獴。”
桑諾閉著眼,輕飄飄說道。
“我知道。”
隨著風被吹來的何止柳樹條以及漫天枯葉,還有那千年大妖隱隱的煞氣和血腥。
“知道你還不走去抓了柳紹拿了他的魂骨咱們該跑路就跑路你來這里做什么送死嗎”
桑諾聽著傘暴跳如雷的話,緩緩睜開眼睛,抬手揉走自己的狐耳。
“你猜蚩獴的魂骨和大宗門弟子的魂骨,哪個更適合我”
桑諾嘴角一勾,笑得有些漫不經心地。
傘抖了抖,猜出桑諾想做什么,最終只撂下兩個字。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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